横跨全球的追猎大网,已然铺开;属于林默和他的小队,一场全球追猎的大幕,刚刚拉开。
押着江舒怀的残党回局,走进专案组临时办公室时,林默后背上的汗还把防弹背心浸得透湿。他将从江舒怀私人保险柜里取出的黑色加密文件包往桌上一放,指节因攥得太紧泛出青白——这包里装的,或许是三十年来第一份能触及父亲死亡真相的线索。
江舒怀的文件加了七层军方标准的非对称加密,破译组的苏晴对着密码锁研究了一整夜,才刚解开第一层。她特意挑出文件夹命名标着“码头96.7.12”的包推到林默面前,笔尖轻轻点了点封面:“这部分是江舒怀和当年接应杀手的通讯记录,第一层解密完成,你先看看,有没有你父亲提过的旧线索。我接着破后面的六层。”说完,苏晴拎着笔记本转身去了隔壁破译间,特意带上了房门,给林默留了单独的空间。
谁都知道,1996年7月12日的码头货运站,是扎在林默心里三十年的一根刺。那年林默才七岁,蹲在派出所门口等爸爸回家,等来的却是“林建军与围捕的局长火拼,两人同归于尽”的通告。三十年了,林默从警校毕业,一步步拼进专案组,领口的警号从实习生的临时编号,换成了父亲当年的“”——这串数字天天贴在他心口,每晚闭上眼,都是码头混着海水腥气的冷雨。
林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发紧的涩意,点开加密文件夹。鼠标光标刚移到第一份通讯扫描件上,贴在领口的铜制警号突然泛起一丝微热。
林默的手指猛地顿住。
这枚警号是父亲当年留下的原物,自从他接过,从未出现过任何异常。心底的念头疯了似的往上撞,他指尖发颤地点开文档。
高清扫描件刚铺满屏幕,领口的温度陡然飙升。不过几秒钟,小小的铜警号就烫得像刚从熔炉里夹出的红炭,死死贴着他的锁骨,灼热顺着领口钻进皮肤,沿血管直冲颅腔,烧得林默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下意识伸手去扯警号,眼前骤然一黑,整个人仿佛掉进了一片冰凉的雨雾里。
再睁眼时,刺鼻的火药味混着咸腥的雨水直往鼻腔里钻。冷雨劈头盖脸砸下来,浑浊的黄泥浆顺着大型货柜的接缝淌下,在泥地上冲出一道道黑痕——就是这里,三十年前父亲倒下的货运码头。哪怕如今早已盖成滨海CBD,林默也能一眼认出来。
他站在货柜旁,像个透明的影子,清晰地看着不远处的一切:父亲林建军后背靠在货柜上,左胳膊淌着血,右手死死攥着那枚后来被林默在缝隙里找到的存储芯片,额头上的血混着雨水往下流,却挡不住眼里的杀气。
对面站着五个人,两个黑衣杀手举枪对准父亲,中间是穿警服的张茂才——当年的市公安局长,卷宗里记载的因公殉职烈士。
“建军,把芯片交出来,我保证你能坐船出海,没人再追你。”张茂才举着配枪,枪口稳稳对准父亲的胸口,声音隔着雨雾传来,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林建军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骂道:“给你?让你拿去给江舒怀邀功?张茂才,你还是不是中国人?穿这身警服,你对得起谁!”
父亲转身要往货柜后的海里跳,枪声骤然炸响。
一颗子弹从杀手的枪膛飞出,狠狠击中父亲的后背。林建军闷哼一声,往前踉跄两步,一头栽进浑浊的雨水里,那枚小小的芯片从他手中滑出,正好卡在货柜底部的缝隙里——正是十五年后,林默凭着记忆重新挖出来的那一枚。
林默的血液瞬间冻成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