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干半岛的夜风卷着潮气拍在安全屋的旧窗上,屋里的高低床早已响起均匀的鼾声,轮值队员都靠在墙角打盹,只有桌头那盏磨掉漆的台灯,亮着一圈暖黄的光,把林默的影子拉得很长。
桌面上摊着厚厚的一摞资料,从三十年前夜莺实验室的备案,到三个月前沃伦·凯恩入境的行踪,所有纸页都被林默翻得发卷。他指尖蹭过桌角那本磨破封皮的牛皮笔记本,封面上还留着半个模糊的指纹,那是父亲林正雄当年留下的遗物——三十年前老探长追查夜莺实验室失踪案,连人带线索一起消失,最后只送回来这半本笔记本,和一枚崩了边角的旧警号。
林默指尖用力,将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四个洇水模糊的字母P.R.M.S,刚好转对着他打印出的夜莺实验室logo:一团黑色剪影里,夜莺衔着带刺的红玫瑰,尖喙贴着花瓣,锋利得像一把藏在暗处的刀,诡异又勾人。
就是这个logo,三十年前让父亲丢了命,三十年后,终于落到了林默手里。
他捏着黑色水笔,笔尖落在笔记本的空白页,先写下沃伦·凯恩的全名,顿了两秒,笔尖落下,一笔一划写出“夜莺”两个字。
刚写完最后一笔,领口贴身别着的那枚旧警号突然猛地一震!
那震颤不是轻轻晃动,而是带着电流的炸响,瞬间温度飙升,隔着棉质衬衫烫得林默锁骨处的皮肤一阵发疼,像有团埋了三十年的火,突然醒了过来。
林默心尖猛地一跳,攥住笔的手瞬间停住,连笔都没放稳,就飞快抬手摘下那枚警号,轻轻放在桌面上。震动越来越剧烈,震得桌面上的回形针都跟着滚了一圈,紧接着,细微的滋滋电流声顺着桌面传到林默耳朵里。
他突然想起三个月前,局里最老的痕检工程师把警号还给他时,推了推眼镜说的话:“默儿,这里面除了你说的身份感应芯片,还藏着个微型储存模块,老林当年焊死在里面的,说只有触发特定关键词、信号对上了,才能放出内容。”
原来,特定关键词就是“夜莺”。
林默呼吸一下子放轻,他伸手按住那枚还在发烫的警号,指肚能清晰感觉到里面芯片的震动,连自己的心跳都和震感叠在了一起。滋滋的电流声慢慢散开来,杂音一点点退去,一个模糊却刻进骨子里的男低音,缓缓从那枚小小的警号里飘了出来。
声音带着旧磁带磨损的沙沙声,像从三十年的时光长河里漂过来一样:“默儿,如果你听到这段话,说明你已经摸到夜莺了。记住,小心夜莺,它会带来整个世界的毁灭……普罗米修斯不是武器,是比武器更可怕的东西……沃伦他……”
“咔。”
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