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卧底警员的求助信号

防弹车的轮胎碾过市局大门口磨得发白的减速带,橡胶胎摩擦地面发出一声轻微闷响。林默推开车门下来,手里攥着一个证物袋,袋里躺着半片带着暗锈的银色碎片——那是今天凌晨在城郊荒坡的弃尸现场挖出来的,嵌在失踪文物贩子的头骨缝隙里,形状诡异,没人认得出是什么东西。他刚把碎片交给技术科干了三十年的老吴,转身往会议室走,口袋里那台常年关机、揣了三年都没响过的私人加密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那震动太轻了,隔着一层毛料警裤,却像一道带着冰碴的电流,顺着裤腿一下子窜进了骨头缝里,林默的脚步当场顿住。

这台手机是省厅专案部分配的单向通讯加密手机,号码只有专案顶层三个人知道,只有卧底在极端特殊的情况下才能触发信号,能发进来的信号,从来都是要命的特级密情,沾一个就是掉脑袋的买卖。林默靠在走廊的白墙上,不动声色地掏出来按亮屏幕——那串只有顶层专案才掌握的专属卧底暗码跳出来的瞬间,他后颈的汗毛瞬间全部竖了起来。走廊尽头会议室里原本飘出来的说笑声,还像往常一样飘在走廊里,可林默的世界里,所有声音都像被按了暂停键,瞬间消得一干二净。

暗码对应的人,是郑凯。

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连站在窗边抽烟的老周,夹着烟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三年前,省厅部署代号“潜龙”的卧底行动,郑凯主动销了警籍,改了身份,像一颗钉子钉进了影子组织的核心。那时候郑凯跟林默挤在警校四人宿舍的上下铺睡了四年,毕业又在一起搭档了五年,是过命的交情。最后一次传信,郑凯只说摸到了影子组织的根,之后就彻底失联,像是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

专案组调集了全市警力拉网搜了半个月,最后只在江滩的芦苇丛里,找到一只染满了血的警靴,靴底内侧还刻着郑凯自己偷偷刻的名字缩写。尸体始终找不到,专案组只能对着这只靴子做了死亡认定,所有人签字认尸,郑凯的烈士证明书没多久就送到了家属手里,连民政局协调的安葬骨灰都已经下葬半年了。谁也没想到,三年后,他的信号会突然冒出来。

技术科的小吕十分钟就解完了暗码,一行短短的字跳出来,冷飕飕的,每个字都透着血味:城北码头三号货舱,救我,我有料,他们已经发现我了。

林默的指节瞬间攥得发白,骨缝里都透出青白,他“啪”的一声把手机狠狠拍在了老橡木会议桌上,那一声闷响不高,却像一块千斤重的石头,结结实实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原本还松散着的会议室,瞬间变成了一张拉满的弓弦,空气绷得快要划出火星来。

副队赵刚“唰”的一下按住腰上的枪套,指节死死扣着冷硬的皮质枪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围在会议桌旁的几个人能听见:“城北三号货舱我早年跟着师傅去抓过走私,熟得很。那个地方三面靠江,只有一条土路通进来,我们大摇大摆进去就是进瓮,人家把口子一堵就是包抄。我带一队从正面芦苇荡摸进去突袭,小周你带二队提前绕到出口的土坡上,把陆路和江边所有小渡口都把住,绝不能让他们把郑凯带走,也不能放一个活口出去。”

林默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黑沉沉的眼睛扫过赵刚,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被他死死压着,他知道现在每一分一秒都耽误不得,郑凯还在等着,任何情绪失控都可能毁了整个营救,默认了这个部署。全队立刻整备,出门的时候林默特意放慢脚步,留住了走在后面的老吴,他凑到老吴耳边,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今天带回去的那片银色碎片,鉴定你亲自做,不用让其他人经手,结果出来直接锁我办公室的保险柜,不用走内勤登记。”

老吴愣了一下,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上,他干了三十年技术,什么蹊跷事都见过,能拿到这个级别的卧底暗码,可郑凯失联三年,信号怎么就能刚好发到林默的随身手机上?本身就透着不对劲,这两年“潜龙”专案查到哪里哪里就走漏风声,卡得寸步难行,队里又没有内鬼,现在谁也不敢把话说死。他抬眼扫了一眼林默铁青的脸色,立刻明白这事关天大的机密,一句话没多问,点头应了一声,把证物袋悄悄塞进了自己贴胸的工具包。

深夜一点,整座城都陷进了浓稠得化不开的黑里,只有城北码头的风顺着长江吹过来,卷着咸腥的烂泥味和柴油味,刮得人脸上发疼。行动车辆全都是关掉了警灯的越野车,连车内的仪表盘灯都调暗了,顺着江边的土路悄无声息摸过去,离货舱还有一公里就全都停了。所有人攥着上了膛的枪,猫着腰顺着芦苇荡的滩涂往里走,烂黑泥沾满了作战靴的鞋帮,滑腻腻的随时能把人拽进去,连呼吸都压着嗓子,怕惊了芦苇荡里的水鸟,暴露行踪。

三号货舱的大铁门果然虚掩着,黑沉沉的门缝里漏出一点昏黄的光,晃一下,停半天,再晃一下,是快要耗尽电的应急灯,灯泡晃得钨丝都快要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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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抬起手,比了个停的手势,率先伸手推开了冰冷的铁门。一股冷腥的空气扑面而来,混着浓浓的铁锈味,那味道太熟悉了——是血的味道,大量的血才会散出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