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开到一半,噼噼啪啪的声响还飘在林家四合院的老槐树上,林默刚跟着王衡从墓园回来,车还没停稳,口袋里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是省厅政治部转来的匿名举报邮件附件截图,短短三行字,看得林默指尖冰凉:「郑凯还有个上线,是赵国栋,完整名单在第三份云盘,密钥在……」邮件到这里戛然而止,发件人的IP早就被抹得干干净净。
王衡一把抓过手机,眉头拧成了疙瘩:「赵国栋?那个已经退休三年的原省人大副主任?当年林建军的案子就是他签字督办的,原来他才是幕后的人!」
林默靠在车门上,左肩的伤口被风一吹,扯得神经性的疼。三天前码头那场火,他胳膊上缝了七针,肩膀上缝了四针,本来今天刚拆线,这会儿疼得他额角冒冷汗。他从领口摸出父亲那枚磨得发亮的警号牌,指尖蹭过那串已经模糊的警号,声音沉得像浸了水:「我爹当年的日记最后一页,写着『顶层大鱼,姓赵掌权』,我那时候看不懂,现在对上了。我之前只发了郑凯的证据密钥,第三份云盘我从来没碰过,原来我爹早就把最终证据存在里面了,我根本不知道密钥。」
「那匿名举报人说的是真的?第三份云盘真的存在?」王衡掏出配枪检查弹匣,「我现在联系老李,调特警过来,赵国栋已经慌了,他肯定会动手。」
话音刚落,老槐树顶的鸟猛地炸了群,扑棱着翅膀往巷口飞,一颗子弹擦着林默的耳边飞过去,打在车门的铁皮上,崩出一个熟悉的凹坑——和三天前郑凯耳边那枪的弹痕,几乎一模一样。
「走!」林默拽着王衡往四合院后墙躲,又一颗子弹打在刚才站的地方,碎石子崩得林默小腿生疼。他探头往巷口望,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拎着消音手枪往这边走,步子迈得稳,一看就是职业杀手。「赵国栋等不及了,要在我们拿到证据之前杀了我。」林默把手机塞进王衡手里,「你快走,去叫援军,我把他们引去后山墓园,那里人少,不会伤到无辜。」
「要走一起走!我怎么可能把你扔在这儿!」王衡攥着枪就要往外冲,被林默一把拽住。
「你去叫人比留在这儿有用,我爹追了二十年,我追了五年,不能让赵国栋跑了。」林默推开王衡的手,抓起脚边的一块砖头,往另一边的巷口扔过去,砖头砸在铁皮垃圾桶上,哐当一声响,两个杀手立马转了方向往这边走。「我从后山绕上去,你记住,最快半小时,最慢一小时,一定要带人过来。」说完,林默猫着腰往后门跑,脚步声故意踩得很重,很快就把两个杀手引了出去。
后山墓园的柏油路刚修过,落叶铺了一层,踩上去沙沙响。林默左肩的伤口早就崩开了,血渗过警服,黏糊糊贴在皮肤上,他喘着气往爷爷的墓碑方向走——那里背靠一片密林,地形复杂,好躲也好拖延时间。刚走到墓碑前,他就看见青石供桌旁边,放着一个崭新的铜酒壶,酒壶旁边还摆着一碟他小时候最爱吃的蜜枣,那是爷爷每年清明都会给他摆的。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蹲下身摸了摸酒壶,壶身还留着余温。他抬头看向墓碑,爷爷的照片还蒙着黑纱,三天前的葬礼因为他要配合省厅做笔录,提前匆匆办了,入土的棺木里,放的只是爷爷带了一辈子的老花镜和旧中山装,他那时候只觉得伤心,没细想为什么殡仪馆的人说爷爷的尸体暂时不能火化,要等一等。
「小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