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里有股发霉的味道。
楚狂刚坐下,潮湿岩壁便贴住后背,寒气顺着破损红袍往伤口里钻。他把解骨刀横放在腿边,左脚抵住地面,右腿平放在一块烂木板上,身子则朝旁边偏了半寸。
这个位置能看见洞口。
左脚也能随时发力。
石炭粉的气味还留在鼻间,老狗方才在外面画下的记号,多半已经等来了该看见它的人。
老狗点起一盏油灯。
火苗只有黄豆大小。
昏黄光线晃了几下,照出洞壁上纵横交错的刮痕。角落堆着几只破筐,里面全是碎骨、锈铁和已经干枯的灰色草根。
老狗蹲到楚狂腿边。
“树皮歪了。”
楚狂低头看了一眼。
“你绑的。”
老狗咳嗽两声。
“刚才没灯。”
刚才在泥沼边,四周都是追兵留下的动静,楚狂只能任由他用树皮和破布把伤腿绑住,免得断骨在拖行途中彻底错开。
现在有了灯,便没必要再忍。
老狗解开外层破布,重新调整两块树皮。发霉布条粘着伤口附近的泥水,每扯动一下,右腿便传来一阵锐痛。
楚狂靠住岩壁。
呼吸没有乱。
老狗手脚麻利,树皮也压得很紧,可力道全浮在表面,始终没有碰到错位的骨头。他手上处理伤腿,眼睛却三次瞟向裂纹解骨刀。
刀放得不远。
刀柄正好朝着他,只需要探出半个身位就能摸到。
“这刀不便宜吧?”
楚狂闭上眼睛。
“破烂。”
老狗把树皮压紧。
“破烂能挡住姬家的黑鸦?”
楚狂右手搭在膝盖上。
“挡不住。”
“那你怎么活下来的?”
楚狂睁开眼,看向洞口被风吹动的枯藤。
“他手艺差。”
老狗嘴角抽动了一下。
墨鸦的黑色灵力还残留在崖壁上,这话连泥沼里的虫子都不会信。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把破布绕过楚狂小腿,在树皮外面打了一个死结。
“最近这片不太平。”
老狗拖来一块扁石,坐到油灯另一边。
“姬家的人进了裂谷,外面的拾荒营也在找一个穿红衣服的年轻人。有人说活着值钱,死了也能换灵石。”
楚狂抬手扯住红袍一角。
布料已经被气刃割得七零八落,沾满泥水以后,颜色暗得接近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