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校场前排几名黑鸦军牙将,手已然搭在了腰间环首刀刀柄上,杜重威的脸色也是极其难看。
原本肃穆受赏的校场,不知何时气氛变得肃杀。
张奉规的后背升起一丝凉意,瞬间反应过来。
这里不是洛阳崇元殿,而是杜重威的潞州大营。
在这里,杜重威就是天!
真要是动起手来,他们从京城带出来的一百护圣营骑兵,连个泡都冒不出来,就会被格杀当场。
“咳咳,赵统领说的有理!”张奉规轻咳了一声,“其他事稍后再议,现在宣读圣意最要紧!”
他收回视线,重新抖开圣旨,嗓门强行拔高:“杜重威及潞州军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
杜重威低头伏地听旨,眼见张奉规没有当场追究,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如此总算是好事,能让他多些时间思考怎么处理这件事。
待到宣旨完毕,校场上将士齐声高呼万岁,声浪震天。
张奉规卷起圣旨,走下石阶,将明黄锦卷递了过去。
杜重威双手过顶接下,强扯出一脸堆笑:“天使一路劳顿,末将在节堂备下了酒席,还请天使移步……”
“免了。”张奉规下意识拒绝,但很快反应过来这般有些不妥,当即又补充道:“咱家这副身子也是不经折腾了,今夜就在驿馆将就一夜,这就准备回去歇息了。”
“此间事了,明日咱家便准备启程回京复命。”
“这么快?何不多留几日,也让本帅尽尽地主之谊!”杜重威巴不得张奉规早些滚蛋,但必要的客套话却是不能少。
“不必了!”张奉规这时候对杜重威已经有些忌惮,哪里还敢多留。
“既然公公疲乏了,那杜某也便不强求了!”杜重威立刻扭头朝身后的廖礼命令道:“去,把驿馆最宽敞的房舍收拾妥当,送张公公前往歇息。”
“是!”廖礼躬身应道,随即转身准备去了。
赵弘殷低眉垂目,什么都没说,只是跟上了张奉规,一行人浩浩荡荡朝驿馆走去。
半个时辰后,驿馆客舍内。
赵弘殷朝李汉超使了个眼色,随后关上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