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门脸一家挨着一家,有些门板刚卸完,伙计正往门口摆货,一筐筐干菜、一摞摞粗碗、几把新扎的扫帚靠墙立着,看着乱,却又自有一种顺手的规矩。路面上有早起泼过水的痕迹,青石板还泛着潮意,被初升的日头一照,泛着亮晶晶的光。

梦画走在最前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两旁的招牌。赵氏和张氏哪里还有心思看街景,两人像影子似的紧紧缀在梦画身后半步,生怕一错眼就跟丢了。

梦棋到底是头一回进县城,虽极力端着稳重,目光还是忍不住往两旁的铺子里飘。梦书则拘谨得多,连头都不敢乱抬,只低着头紧跟在张氏身后。

又走了一段,梦画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右手边一间铺子上。门面不大,两扇门板卸了一半,另一半竖着靠在墙边。门口挂着块旧木匾,永和堂三个字字迹端正,漆色发暗,边角被雨水浸得起了毛边。

一个年轻伙计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听见脚步声才懒洋洋抬起头,眼皮都没全掀开,有气无力地拖了个长腔:抓药还是看病?

赵氏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张氏也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满脸都是初来乍到的局促。梦画却神色不变,上前一步,轻声开口:“小哥,请问孙掌柜可在?”

伙计连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掌柜出门收药去了,少说也得三五天才回。你们要是抓药,我给你们称。

梦画点点头,虽未多说什么,仍客气地道了声谢,转身便往外走。赵氏和张氏对视一眼,虽然满心惋惜,却也不敢在人家店里多嘴,只能紧紧跟在梦画身后退了出来。

几人刚走远几步,梦棋便忍不住嘀咕起来:“居然不在,我还想着要是卖给他,一斤能多卖几文钱呢!”

赵氏一听,也忍不住叹了口气,附和道:“谁说不是呢,白跑这一趟,真是可惜了。”

走在旁边的梦书倒是想得开,她温和地笑了笑,轻声提议道:“既然这边不成,那咱们现在就去回春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