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周冠霖急得喊出声,“春香心眼好,干活又踏实,出身好坏能说明啥!”
“规矩就是规矩。”周老财半步不让,“传出去,人家都得笑话咱们周家不懂规矩。真想娶媳妇,最差也得是个小康人家的闺女。”
周母在旁边唉声叹气,两头为难,一边是儿子的心意,一边是老头子死咬着的门第规矩。
谷大仓坐在旁边没吭声,这会儿慢悠悠开口:“岳父,现在这世道,门第脸面值几个钱啊?当年您不也天天担心我没前途,横竖看不上我?现在世道变了,您这老观念也该改改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周老财被女婿怼得说不出话,可心里还是不服气:“不行就是不行!除非他不是我周家的种!”
谷大仓顿了顿,不紧不慢地说:“岳父,冠霖跟着我出生入死,从来不是图家世富贵。感情的事儿勉强不来。不如先别急着定亲,日子还长,慢慢再说。”
本来好好的团圆饭,因为这婚事一闹,那点喜庆劲儿全没了。
贺老二坐在边上,看着这一家人吵来吵去,低着头闷头喝酒,半句话不敢插。
这顿饭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周老财铁了心拿门第说事儿,死活不认胡春香这个儿媳妇,还当众把人家丫头贬得一文不值,把周冠霖憋得一肚子火。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爹不让娶春香,是嫌人家出身低;娘非要把春香塞给姐夫当小老婆,是想把自己人安插进去,给姐姐撑腰,顺便攀高枝。
两头都堵死了,最倒霉的就是他和春香。
周冠霖年轻气盛,性子又倔,当场就憋了股邪火——你们不让我好过,那你们天天念叨的纳妾续香火,我直接给你们搅个天翻地覆!
想塞一个?门都没有!我偏要给姐夫塞十个八个,看你们还怎么算计!
当天晚上,周冠霖就钻了牛角尖,打定了主意。
他心里盘算得门儿清:只要姐夫后院塞满了姨太太,娘就没空盯着胡春香了;爹天天应付各路亲戚,也顾不上管他的婚事。
第二天一大早,整个邳州地界就被周冠霖闹得鸡飞狗跳。
他打着谷大仓苏北头号大人物的旗号,靠着周家的脸面,挨村挨镇地找媒婆。不管是乡绅家的小姐、读书人的闺女、做生意人家的姑娘,甚至戏班子的戏子、窑子里的姑娘,只要年纪差不多,他全给约过来了。
对外那套说辞说得天花乱坠:“我姐夫,徐州巡警总办,当年打南洋的时候,洋人都得乖乖低头!现在事业有成,家里人少,想纳几房妾室,传宗接代!今天专门挑人相看!”
谷大仓本人啥都不知道。
等到初三这天,周家大院门外乌泱泱站了一院子年轻姑娘。有化妆的,有素着脸的,有穿绸缎的,有穿粗布的,三五十号人把院子挤得满满当当。光媒婆就来了七八个,站在门口叽叽喳喳,嘴都笑歪了。
整个邳州都传开了,炸了锅似的。
周老财一早出门,看见院子里密密麻麻全是姑娘,当场就傻了,眼睛瞪得溜圆:“冠霖!你……你这是干啥?!”
周冠霖一脸理直气壮,胸脯挺得老高:“家里不是天天念叨,让姐夫纳妾续香火吗?娘就想定一个,多冷清啊!我干脆多找了些,让姐夫好好挑!多选几个,家里热闹,香火也旺,大家都高兴!”
一句话,把周老财怼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周母听见动静跑出来,看见满院子花花绿绿的姑娘,也是又惊又懵。她本来只想悄悄把胡春香塞进去,让她得宠,也算抬举了自家熟人。哪想到自己这不孝子直接搞出个纳妾选秀大会来。
贺老二在旁边养伤,靠在门框上看得眼睛都直了,捂着嘴憋笑,肩膀抖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