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者说话做事,底下自有眼睛盯着、耳朵听着、脑子琢磨着。
一句闲话,一道眼神,都可能被读出千层意思。他不刻意示恩,也不容人胡乱揣测。若真有人自己想岔了,那便怪不得旁人。
当然,留在这儿,跟乞巧节毫无干系。
乞巧节在民间向来热闹。唐宋时多在夜里过,灯影绰绰,丝竹盈耳;到了大明,渐渐挪到白日,可热闹劲儿并没减,反倒越拖越晚,如今常至三更才散。
老规矩倒没变:穿针乞巧、拜星许愿、投针验巧……这些不必细表,后世还传着呢。
朱雄英肯出来晃荡,正因这节日常规得很……不需祭、不须仪、不用登台讲话。不像过年过节,非得端坐太庙,焚香叩首,一板一眼,半分错不得。
那是国体,是人心,再烦也得撑住。
可市井间的节庆,反倒能让他卸下肩头重担,当回寻常人。
午后用过饭,他只带三两个护卫,同夏子暄一道出了门。
街上人挤人,车挨车,声浪一阵盖过一阵。
毕竟是京师,四海货色皆汇于此。西域的琉璃镜、南洋的香料、辽东的皮货……还有些叫不出名的西洋物件,摆在摊上,图的就是个稀罕。
朱雄英瞥见路边支着画架的金发夷人,正挥笔涂染一幅仕女图,围观者啧啧称奇,有人已掏出银钱讨价。
再往前,泥塑、香囊、彩绳、红络子,摆得密密匝匝。
夏子暄踮脚凑近泥人摊,眼睛黏在几尊小童身上,眨都不眨。
朱雄英侧头看她一眼,嘴角微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