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静静望着他嘴角沾着的米粒,唇角微扬。
你叫什么名字?他语气轻缓,像怕惊飞一只停在掌心的雀。
男孩抬起脸,嗓子发紧:“我……我叫王安于!”
朱雄英眉峰微沉。
张权脱口而出:“安于?你是王让兄长家那个安于?!”
王安于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放大,直直望向张权。
人群霎时围拢,窃语如潮水般涌起。
谁也没料到,这个衣衫褴褛、赤着脚丫的小乞丐,竟是张权失散多年的老友——当朝户部侍郎王让的独子。
朱雄英垂眸扫过孩子脸上未褪的惊惶,心头一紧。
他忽然明白:这孩子压根不知张权是谁,更不晓得自己和眼前这位锦衣卫指挥使之间,早有血脉牵连。
“安于,你是王侍郎的公子?”朱雄英俯身半蹲,平视着他。
王安于怔住,嘴唇翕动,没出声。
“你还记得父亲的模样吗?”朱雄英问得极轻。
男孩眨了眨眼,肩膀轻轻抖起来,点头如啄米:“记得……可……可我已经五年没见过他了……”
四周霎时静了,连风都仿佛停住。
谁敢信?一个蜷在桥洞底下讨饭的孩子,竟是朝中重臣失散多年的骨肉!
朱雄英与张权飞快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翻涌着震动、酸楚,还有沉甸甸的焦灼。
朱雄英清楚,这事没法三言两语说清,更容不得半点闪失。
王安于急急往前凑,声音劈了叉:“大人!我被人贩子抓走的!”
他站在张权面前,身子绷得笔直,手指绞着破袖口,话音发虚,眼神却死死扒着对方,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张权眉头拧成疙瘩。他太了解王让——那位宁肯自请外放也不愿让幼子入京避祸的硬骨头,把家看得比命重。儿子丢了这些年,夜里咳血都瞒着人。
如今人活生生站在这儿,岂止是重逢?分明是老天爷剜开一道口子,把血淋淋的旧疤又揭了一回。
安于,把事情原原本本讲给我听。张权声音低而稳,像一块压舱石。
王安于胸口剧烈起伏,喘了几口气,才慢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