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健？！”我爸猛地喊出他的名字。

晨光照耀下，才看清此刻的张健。他一张脸泛着难看的青灰色，浑身上下都浸着浓浓的疲惫。双眼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眼皮沉重地耷拉着，眼神涣散迷离，像是熬了几个通宵，整个人恍恍惚惚，魂魄都好似飘在半空中，根本没有完全回过神来。他身子微微晃了晃，脚下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听到呼喊，才迟钝地缓缓抬眼望过来。

“你，你怎么来了？！”我爸看着他问道。

我妈也很诧异，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儿我们怕她害怕，没敢跟她说。我爸催促着我妈赶快去厂子里干活，这边又催着我和小宝儿去上学。等我们走了，他把张健让进了屋。

我爸给张健倒了一杯水，张健一口气就都喝了下去。然后愣愣的坐在那里。

我爸不知道怎么开口，想了半，试探性的问道：“昨晚，昨晚没事儿吧？”

张健看了我爸一眼，没说话。

“那姑娘，我说那姑娘找你来了吗？！”我爸追问。

张健突然抬头看着我爸问：“二哥，耽误不耽误您上班啊？！”

“哦哦哦，没事儿，我那班儿晚去一会儿也没事儿。”我爸说道。

张健叹了一口气，从兜里掏出了我的五帝钱儿放在了桌子上：“这个，您帮我还给大宝儿。”

“哦。行。那什么，你不用了？！”我爸小心的问道。主要是他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离开医院的时候是能感受到张健生气了。这个时候也不敢轻易的说些什么，总是怕说点什么伤了他。

最后还是张健忍不住了，他抬头看着我爸说：“二哥，神婆婆家怎么走，您能带我去一趟吗？！”

“啊？！”我爸一听这个，心里有谱儿了，看这样子张健已经知道我们不是吓唬他的了。

“能。但是那神婆婆平日里白天是不出门的。她只有夜里才会走动。但是今天，今天不一定行。我昨天去找她，她说今天要给人家看鬼事，因为早就应允人家了，所以。。。”我爸犹豫了一下，对张健说道：“不知道人家今天还有没有时间。”

张健一脸期盼的看着我爸说：“我今天晚上不值班了。我在家。我可以再等一下。等明天晚上，能不能让神婆婆帮我去看看。。。”

“看什么？！”我爸问。

“云雪。。。哦。。。就是你们昨天说的那个。。。那个女孩。。。她可能真的不是。。。人。。。”张健说话的声音都有几分颤抖，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你。。。怎么看出来的？”我爸追问着。

张健用手指了指桌子上的五帝钱儿。“大宝儿说的对。她不敢碰这个。我揣着它，她都不敢靠近我。。。”张健有些哽咽的说道：“昨晚上你们走之后没多久，就有人敲我办公室的窗户。我就知道是她。每天晚上她都这么叫我出去。”张健有些激动。

“别着急，你别激动。慢慢说。”我爸安抚着他的情绪，但是眼睛里全是好奇。

张健继续跟我爸说昨天发生的事儿：“我起身就出去了。我问她，干嘛去了？为什么大家找她找一圈都找不见她。她只是低着头说不喜欢生人。我又问她，到底什么时间白天有空，哪怕一起去公园遛个弯儿，一起晒晒太阳。她只是沉默，摇摇头什么都不说。我实在忍不住了，从兜里掏出大宝儿给的五帝钱儿递给她，我说，你拿住！你拿住我就放心了！”

“然后呢？她不敢拿，是吧？！”我爸问。

张健点了点头：“她害怕极了，一直往后退。后面干脆就转头跑了。我顺着她跑的方向追她。。。”

“追到了吗？不能吧！”我爸叹了口气问道。

“我眼看着她消失在我眼前的黑夜里，等我几步上前，发现竟然是医院的高墙。。。我竟然眼睁睁的看她穿过了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