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脸色一沉:“周老爷子,我敬您是长辈,可您也不能胳膊肘往外拐。”
“往外拐?”周德海哼了一声,“谁酒好我向谁,天经地义。你说这酒不好,那咱俩就当着大伙儿的面,各倒一杯,请在场的人评评理。”
郑胖子刚才尝过那酒,心里有数,真摆出来让众人比,自己的酒讨不了好,便不再接这个话茬。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把话锋转到价钱上:“酒好不好先不说,你这一斤散装的敢卖两块?码头上扛活的工人,干一天才挣几个钱,你这价,是卖给工人的,还是卖给财主的?”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里果然有些骚动。
码头上多是出大力的,一两块钱一斤的酒,确实舍不得天天喝。
郑胖子见众人神色松动,更来了劲,摊开手冲四周说道:“我们郑家的酒,只要一块钱一斤,喝了多少年的老味道。你两块钱一斤,凭什么?”
陈永强心里清楚,两种酒的客户群体都不一样:
“郑老板说的是实情,两块钱一斤,不算便宜。可我这酒,是高粱酿的。”
“一斤高粱出多少酒,懂行的心里都有数。郑老板铺子里那酒,我不评好坏,各位回去可以自己尝尝。”
“今天开张,我也不强卖。觉得贵的,接着试喝,尝个味,不买也不打紧。”
话音刚落,人群里有人接了话:“这话在理。”
“两块钱是不便宜,可喝着确实顺。”
“先来两斤尝尝。”
郑胖子见这么多人,也不好再发难。金三爷枪毙时游街示众那一幕,才过去没多久,北河县地面上谁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一个做酒铺生意的,要是把事闹大,真把巡逻的招来,问起来龙去脉,未必讨得了好。
郑胖子干笑两声:“行行行,开张是喜事,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他冲身后几个伙计一挥手:“走。”
正准备走的时候,人群里忽然一阵骚动,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身子一歪,直挺挺往地上倒,旁边的人赶紧伸手去扶,已经来不及了,人已经瘫在地上,脸色发白,嘴唇乌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