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衾拉出椅子,一屁股坐定,声音平平的。
“嗯,瞅见了。”
珍姨盯着她脸瞧,看她神色淡然,心才落回原位,挪过来挨着她坐。
“看见也好,早知道早踏实。沈少爷如今成了家,哪还顾得上你?你和靖宇往后就能安安心心过日子了。他也不会再往靖宇身上瞎琢磨了。”
罗衾捏着玻璃杯,指尖有点发木。
她抬起眼,直直看向珍姨,眼底藏不住那份揪心劲儿。
“珍姨,道理我门儿清。可问题是,沈缙骁就住我们隔壁,七十七号!抬脚就到。我天天睁眼闭眼都提着一口气,就怕哪天一个疏忽,全露馅儿了。”
这才是压在她心口的大石头。
珍姨听完,眉头拧成了疙瘩。
她琢磨了几秒,忽然身子往前一倾,嗓子压得只剩气音。
“小姐,我有个招儿,咱们对外就讲,靖宇是斯言亲生的,怎么样?”
罗衾一下子坐直了,眼睛瞪圆。
“啊?”
珍姨赶紧接上。
“靖宇喊你妈妈,喊我奶奶,喊斯言爸爸,这不顺理成章嘛!他又没对象,一个人过,邻居、物业、连沈少爷见了,八成也信这套说辞!”
“不行不行!”
罗衾脱口就否。
“姚先生凭什么背这个锅?以后谈对象、领证,人家女孩一听,不得吓跑?”
珍姨却慢慢摇摇头,嘴角牵出一丝涩味。
“他不会找人了。”
罗衾愣住。
“……什么?”
珍姨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半晌才收回目光。
“艾莉森走后,五年了,我没见他跟哪个女孩聊过十句以上的话。”
“那天他跟我说,他只结一次婚。”
厨房里一下静了。
罗衾腰背僵直,脑子嗡嗡的,把这话来回咂摸了好几遍。
珍姨又攥紧了她的手。
“小姐,这事真不是光为了你和靖宇。也是给斯言松口气。那些总想塞姑娘给他认识的亲戚朋友,听这么一说,自然歇了心思。你帮帮他,他也护着你们。两边都不亏,行吗?”
罗衾盯着珍姨那双写满心疼的眼睛,再想想隔壁那个随时可能爆发的沈缙骁,心里乱糟糟的。
拿人家受的伤当挡箭牌?
她真干不出来。
可眼下真没别的招儿了,靖宇的安全,就指着这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