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婶眼尖,见她神情软了,立马往前倾了倾身子。
“嫂子,您想想,百年之后,要是家产落到个身份不明的孩子手里,那不成了全城的笑柄?咱们这种人家,最怕的就是血缘糊里糊涂。”
“验一验,不是怀疑谁,是给许吟正名啊。清清楚楚、干干净净,她反而更站得直,对吧?”
沈母忽然想起沈缙骁那张冷脸。
之前光顾着高兴要抱孙子,脑子都发烫。
这会儿被人一戳,像冰水顺着后脖颈灌进去,整个人一激灵。
万一呢?
几代人攒下的根基,真能拿去赌一个“也许”?
她盯着桌布,过了半晌,才咕哝了一句。
“这事,回头再说。”
婶婶嘴角一翘,转头就夸起了沈意新烫的卷发。
许吟压根没听见饭桌上的这些弯弯绕,从洗手间出来后,自然地坐回椅子上。
“意儿,你最近有空没?陪许吟跑趟医院,把羊水穿刺做了。”
沈母放下茶杯,语气平平。
许吟猛地一怔,脱口而出。
“啊?”
沈母把杯子轻轻搁回桌上,眉头微皱,直直盯住她。
“小许,你这是怎么啦?又不是开刀动手术,现在这检查多稳妥啊,连孕妇都不用住院,回家歇两天就没事。”
许吟手心全是汗。
她哪是在乎血缘认不认得清?
这胚胎,是硬生生从别人手里抢来的次品,发育本来就不稳。
医生早悄悄提过醒,经不起折腾,一刺激就可能罢工。
她死死咬住后槽牙,眼圈立马就红了。
“伯母,您怎么能这么想我?这孩子,的的确确就是缙骁的呀!谁在您耳边嚼舌根,让您信了这种话?”
说完,她飞快朝旁边的沈意使了个眼色。
沈意立刻放下筷子,脸一沉,冲沈母开口。
“妈!您这话太伤人了吧?许吟什么样,您还能不清楚?她对咱们家、对缙骁的那份真心,天知道有多烫手!您倒好,听两句街边瞎传的闲话,就让她去挨那一针?这不是往人心口上捅刀子嘛!”
话音刚落,边上那位一直看热闹的婶婶就歪着嘴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