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一声长叹。
随着这声叹息,陈建国那条僵硬了三十年的手臂,终于颓然垂下。
啪嗒。
弹珠落入了枯木手掌的掌心。
就像是一块积木抽走了最关键的支撑点。
那只坚硬如铁的枯木手掌,在接触到弹珠的瞬间,寸寸崩裂,化作一捧黑色的飞灰。
呼——
地下室里平地起风。
那股一直凝固在半空的槐花香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
头顶那七朵如同水晶雕刻般的槐花,失去了支撑,遵循着迟到了三十年的重力法则,笔直坠落。
没有摔碎。
它们在触碰到地面的瞬间,化作了七滩透明的液体,迅速渗入水泥地面的缝隙中。
唯独那朵刻着“凌”字的槐花。
它落在了凌天的手心里。
并不是液体,而是一枚触手温润的玉片。
那上面的“凌”字正在缓慢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刚刚浮现出来的、鲜红欲滴的小楷:
【酒不够,还得加】
凌天看着那行字,愣了半秒,随即气极反笑。
“行,真行。”
他用力攥紧玉片,指节发白,“合着我忙活半天,就是为了给那个老不死的祖宗送外卖?”
话音未落,整个地下空间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不是地震。
是某种庞然大物正在地底深处翻身。
“走!”
焊枪那张死人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他一把拽住还在发呆的夏语冰,冲着楼梯口狂奔,“地脉活了!这下面压着的东西要翻身!”
苏沐雪反应极快,合上笔电就要撤,却发现凌天还站在原地没动。
“凌天!你想死吗?!”她尖叫道。
凌天没动。
他脚下的地面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刺目的金光从缝隙里透出来,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低头看着那道深渊,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越来越浓。
“急什么。”
凌天从裤兜里摸出那瓶随身携带的扁酒壶,拧开盖子,对着那道喷涌着金光的裂缝,手腕一倾。
清冽的酒液在金光中拉出一道晶莹的丝线,坠入深渊。
“想喝?那就给你喝个够。”
深渊之下,传来了一声满足的、如同闷雷般的饱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