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已经脆得像苏打饼干,边缘带着被火燎过的焦黑。
背面有一行铅笔字,字迹工整却透着股让人心酸的稚嫩,像是大人握着孩子的手写下的:
“梁柱加固,防震,小雨说怕打雷。”
凌天盯着那个“雷”字看了很久。
他记得那个雷雨夜。
那时他还是个只会缩在被窝里发抖的小屁孩,而那个总是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却会拿着一把巨大的雨伞站在床边,告诉他:“哥,不怕,爸爸把房子焊牢了,雷公进不来。”
原来,那是真的。
凌天深吸一口气,将这张维修单撕了下来。
他的动作很慢,顺着某种古老的折纸手法,三两下便折成了一只简陋的纸船。
托盘里盛着刚调好的酒——三十年的陈酿女儿红,混入了他指尖挤出的一滴心头血。
酒液浓稠如琥珀。
纸船入酒,没有沉没,没有浸湿。
它像是浮在一片浩瀚的静海上,载着那一滴鲜红的血色,逆着时针缓缓旋转起来。
【万物合成系统提示】
【检测到核心媒介:历史文书残片(承载守护之念) + 未兑现承诺(因果闭环)】
【触发特殊协议:‘补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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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议内容:三十年前的加固未能完成,请执行者亲手完成当年未竟之工。】
凌天站起身,拎起那件平日里只用来开啤酒瓶盖的旧外套,推门而出。
锅炉房里,老张已经吓得瘫坐在地上,嘴里念念叨叨着各路神仙保佑。
那把悬浮的焊枪依旧不知疲倦地喷射着火焰,像是一盏长明灯。
凌天走了进来。
他没看老张一眼,径直走向那把焊枪。
当他的手掌握住枪柄的那一瞬间,那股诡异的悬浮力消失了。
蓝紫色的火焰骤然熄灭。
“别……别碰!那玩意儿邪门!”老张哆哆嗦嗦地喊道。
凌天没有理会。他甚至没有去接那根拖在地上的电源线。
他就这么拿着一把没有能源的废弃焊枪,将冷冰冰的枪口,缓缓抵住了钢梁上那块刚才浮现金色符文的锈蚀处。
闭上眼。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那是属于一个普通父亲的背影,在雷雨交加的夜晚,为了让孩子们睡个安稳觉,扛着笨重的设备爬上房梁。
那个男人手腕抖动的频率,那个男人调节火力的微小动作……
凌天的手腕开始震动。
嗡——
一种并非机械产生的蜂鸣声从焊枪内部传出。
没有接电,没有通气。
一股金红色的光焰猛地从枪口喷涌而出!
那不是乙炔燃烧的凡火,那是纯粹的、带着远古气息的金乌烈焰,却被精细地压缩成了这一束细若游丝的焊流。
凌天的手快得不可思议。
他根本不是在焊接,他是在作画。
金红色的光流在锈迹斑斑的钢架上飞速游走,每一笔落下,那些陈年的锈蚀就瞬间气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泛着流光的金属质地。
那是一副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