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吐出一口带着暗金色光泽的鲜血,身体晃了晃,却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了。
“疼……就对了。”他低声喘息着,眼神却亮得惊人,“说明老子还没被那帮孙子给安排明白。”
他拖着仿佛散了架的身体,一步步挪到酒吧的柜台后,从酒柜里随意拿出几种基酒,凭感觉混合在一起,最后,他将自己刚刚吐出的那口血,用指尖抹了一滴,弹入酒中。
一杯色泽暗红,散发着烈酒醇香与淡淡血腥味的鸡尾酒,完成了。
他给它取名为,“不服汤”。
恰在此时,一个老主顾,也是附近有名的“癌友”,拖着疲惫的脚步走了进来。
他已经是肝癌晚期,来酒吧只是想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找个地方安静地待着。
“凌天,老样子。”他有气无力地说。
“今天没老样子,尝尝新品。”凌天将那杯“不服汤”推了过去。
男人也没多想,端起来一口喝下。
酒液入喉,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从胃里升起,瞬间贯穿全身。
他只觉得原本迟钝麻木的身体,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滚烫的生命力,连带着那颗早已死寂的心,也重新剧烈地跳动起来。
第二天,例行检查的医院里,主治医生拿着最新的CT片,手都在发抖。
报告显示,男人肝脏上那颗巨大的肿瘤,竟然……不可思议地缩小了三成。
这不是治愈。
这是命格与命格之间的共鸣,是“不服”的意志,引发了另一具躯体内,生命本身对“死亡”这一终极命运的一次短暂而决绝的逆转。
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开始悄无声息地荡开一圈圈涟漪。
越来越多走投无路、被命运逼到绝境的人,开始在“夜色”酒吧外排起长队,只为求一碗能让他们“尝到希望”的食物。
凌晨三点,凌天终于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准备歇息。
就在他关上店门的一瞬间,窗外骤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月亮、星辰、城市的灯火,仿佛被一块无边无际的黑布瞬间遮蔽。
周遭的一切声音——风声、虫鸣、远处的车流声——也随之消失,整座城市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诡异寂静。
空气中,传来一声若有若无、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古老钟鸣。
紧接着,一道冰冷、威严、不含任何感情的意志,如同一根贯穿天地的神针,无视一切物理阻碍,精准无比地刺向他的眉心祖窍。
“尔擅改天命,罪当万劫不复。”
那意志在质问,在宣判。
凌天却只是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捏着半块白天剩下、早已凉透的锅巴,对着那片虚无的黑暗,扯了扯嘴角。
“哦?那你下来啊。”
他咔嚓一声咬碎锅巴,含糊不清地说道:“正好,我这儿新出了限定款‘天罚风味锅巴’,第一位客人,免费。要不要……尝尝?”
话音未落,万里无云的高空之上,那片遮蔽了所有光芒的黑暗中心,一朵酝酿着足以毁灭整个城市的恐怖能量的紫黑色劫云,开始缓缓汇聚成型。
城市里所有敏感的动物都开始焦躁不安,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宛如雨后青草被烧焦的臭氧气息。
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正在无声地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