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酒杯轻轻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也仿佛敲响了某个仪式的终章。
他笑了,笑声淡然,却带着一股搅动风云的狂气。
“他们都说我逆天而行。可如果这天,本身就千疮百孔,那我不过是弯下腰,把那些被它随手丢掉的‘正义’和‘不甘’捡起来,当成砖头使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窗外陡然风起!
吧台上的那片红色布角,在没有任何火源的情况下,轰然自燃,升腾起一朵金红色的火焰。
火焰没有丝毫温度,只一闪,便连同布角本身化作一捧灰烬。
紧接着,那灰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了凌天的掌心。
一股久违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暖流,自他心口轰然扩散开来。
第一块记忆碎片,归位。
当晚,夜凉如水。
机械修女·零七蜷缩在酒馆的屋顶,毛茸茸的猫耳尽职地捕捉着夜风中的每一丝异动。
突然,她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金属骨骼下的传感器发出了高频警报——在遥远而黑暗的山林深处,传来了一阵人耳无法听见的低频鸣啸,那是天机阁至宝“问罪钟”敲响前的空间前兆震动。
她正要转身唤醒凌天,却发现他早已站在了屋脊的另一端,负手而立,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已经拼凑完整的泛黄老照片。
画面模糊,却能清晰地看到,一个幼年的凌天,正紧紧牵着一个红裙小女孩的手。
他们身后,是早已焚毁的宫殿废墟与漫天坠落的星辰。
凌天低头看着照片,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着:“阿昭……原来你不是死了,是被人从我的命里抽了出去,当成了‘镇命桩’,一颗一颗,钉进了时间的裂缝里。”
就在此时,他宽大的衣袖中,一张不知何时藏入的符纸无火自燃,幽幽的火光中,浮现出一行杀气凛然的血字:
【三日后,子时,天机崖。一人来,万人裁。】
凌天看着那行字,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极致的冰冷。
他冷笑着,屈指一弹,那张燃烧的符纸便被他撕得粉碎。
“好啊,”他轻声说,“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被裁之人’,反执刀。”
他将燃尽的纸灰洒向夜空。
就在那最后一缕灰烬消散的刹那,远在九霄之上,那片凡人看不见的云海,其边缘处竟开始泛起一丝极其不自然的、冰冷的金属光泽,仿佛有一座看不见的天界铸造厂正在云层之后,缓缓降下它那足以碾碎一切的青铜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