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系统的判定里,囡囡已经成了能跨过时间线、共享他们秘密的家人。
老班长坐在阴影里,静静听着三个娃子翻旧账,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臂,手指缓缓收紧。
“你们三个瓜娃子那会儿确实娇气,走几步就喊累,吹阵风就喊冷,给口吃的还挑三拣四。”
狂哥老脸一红。
“班长,过去这么久了,给我留点面子。”
老班长哼了一声。
“你还有面子?”
他嘴上骂着,声音却越来越轻。
“可到了雪山顶上,我高烧烧糊涂,伤口也烂了,实在走不动了……”
老班长看向狂哥,眼底蒙上了一层水光。
“也是你们三个嫩娃娃,拿命把我这把老骨头背过了垭口。”
狂哥低下头,抓了抓后脑勺。
“谁让你先答应给我们煮肉臊子面……你要死在半路上,我们上哪讨债去?”
软软眼眶微红的替老班长掖紧领口。
“那时候班长趴在狂哥背上,已经烧得说胡话了。”
“他问我们,翻过山头,是不是就能看见春天。”
鹰眼接过了她的话,目光落在囡囡脸上,说着只有囡囡才能听清的秘密。
“我们跟他说,山那边全是暖风,有开满油菜花的大平原,有村子,有烟囱,还有刚出锅的炸糖糕。”
狂哥吸了吸鼻子,握紧拳头。
“我们几个一路骗他,说得跟真的一样,他就撑着最后一口气,让我们背过了山顶。”
“结果翻过去一看,山那边还是雪山,一座连着一座,连根草毛都找不着。”
“我当时心都凉了,根本不敢看班长的眼睛。”
说到这里,狂哥转头看向老班长。
“可班长看着那些雪山,笑得比谁都高兴。”
“他说,那么多山,那么多地,往后全是咱娃娃们的。”
“只要路还在咱们脚底下,咱们还能接着往前走,那就是春天!”
坑道里静了下来。
远处的炮声穿过岩层,一阵阵传进来。
灯芯轻轻跳动,将众人的影子投在潮湿的石壁上。
囡囡眼圈泛红的坐着,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一下想到了许多事。
原来那个“明天”,就是他们在雪山上寻找的“春天”。
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孩子不用再躲进枯井,父亲也不用背着枪离开家门。
那条路从雪山一路向前,神奇的穿过了瑞金,穿过长征抗战解放战争,如今又穿到了上甘岭。
囡囡明白了什么的点了点头,笑容明朗起来。
“我懂了,原来‘明天’就是你们在雪山上找的‘春天’呀。”
狂哥、鹰眼和软软看着她,默契而齐齐的点头。
囡囡都听得清,那可太好了,他们果然是一家人!
温情了片刻后,囡囡忽然转过头,看向老班长。
哥哥姐姐们的故事她听懂了,但她爹的过去呢?
“狂哥、鹰眼哥和软软姐以前都是文工团的,那班长你呢?”
“在雪山遇上他们三个以前,我想听听班长你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