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3月,深圳的空气中已有了初夏的躁动。
香蜜湖畔新开的一家茶楼里,肖向东、李卫国、陈思北三人坐在临窗的位置。窗外,湖面波光粼粼,远处是正在施工的深圳证券交易所新大楼——脚手架还没有完全拆除,但“深交所”三个鎏金大字已经在阳光下闪耀。
“这是最后一批了。”陈思北从公文包里取出三份文件,摊在红木桌面上。
第一份是深交所的批文复印件——《关于同意深圳华通通信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发行上市的批复》,日期是1992年3月12日。发行额度2000万股,发行价4.8元。
第二份是邮电部的红头文件——《关于在深圳特区开展无线市话(CT-1)试验网建设的批复》,允许在华强北、科技园、蛇口三个区域建设试验网,用户规模上限5万户。
第三份最薄,只有一页纸: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的内参摘要。上面摘录了肖向东那份报告的核心观点,后面跟着一行手写批注:“建议可作为特区通信改革试点方案论证参考。”
三份文件,三把钥匙。
李卫国拿起深交所的批文,手指在公章上轻轻摩挲:“从申请到获批,四十七天。这速度,在北京不敢想。”
“特区速度。”肖向东啜了口茶,“不只是盖楼快,批文也快。”
茶楼里人声鼎沸。隔壁桌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用粤语夹杂着英语谈论股市行情:“……宝安今天又涨停……万科配股消息确认了……”另一桌则是台湾口音的商人,讨论着在东莞设厂的事宜。
这是1992年春天的深圳——资本、技术、野心在这里碰撞、发酵。
“好了,说正事。”肖向东把茶杯放下,“批文拿到了,接下来怎么干?”
二、矩阵
陈思北打开随身带来的地图,铺在桌面上。这是深圳特区全图,上面用红蓝黑三色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标注。
“我的想法是,建立一个‘铁三角’。”他用铅笔点着地图,“科技研发在科技园,资本运作在深交所周边,生产基地在关外的龙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