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教得昏昏欲睡。
她盘腿坐在床上,被一堆布料和棉花包围,眼皮一下一下地往下耷拉。
“记得耳朵要对称,还有腿,要先缝好了再往里塞棉花……”
安颜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脑袋一歪,靠着床头的柱子就没了动静。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偶尔哔剥一声。
桑礼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看着睡过去的安颜,她脸颊的肉被柱子挤得嘟起来,嘴微微张着,呼吸匀净。
烛光落在她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楚,像个熟透了的桃子。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她的人放平,让她躺好。
被子被拉上来,盖到她下巴的位置。
做完这些,桑礼又把乌龟放在安颜的枕头边,挨着她的脸,然后也拉过被角,把乌龟盖得严严实实。
现在,她们躺在一起了。
桑礼坐在床边,拿起剪刀和布料,借着烛光,继续手里的活。
他没再看安颜给的图样,只是低着头,一针一线,动作从生疏变得专注。
安颜再睁开眼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她动了动,感觉自己像是睡在一堆棉花里,浑身舒坦。
一转头,就看见桑礼还坐在床边,背脊挺得笔直,正低头缝着什么。
他手里的针落下,穿过布料,拉紧,然后打了最后一个结。
“你没睡?”安颜揉着眼睛坐起来,声音还有点哑。
桑礼点头,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安颜二话不说,伸手就去拽他的胳膊,一把将人往床上拉。
“躺下,睡觉。”
桑礼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倒在床上。
安颜扯过被子,劈头盖脸地给他盖上。
“身体是本钱,你忘了?你垮了谁给我赚钱去?”
桑礼躺在床上,没动。
他从旁边拿起那张铁面具,重新戴回到脸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安颜看着他这操作,没想明白,但也没多问。
她的视线落在了床头,多了两个新的丑东西。
一个勉强能看出是只狐狸,尾巴做得尤其大。
另一个黑乎乎的一团,安颜看了半天,才认出来那大概是只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