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绥没工夫跟谢无妄在这儿坐冷板凳。
他袖子里空荡荡的,那点分量没了,心里就跟缺了一块似的,漏风。
刚才在正厅,桑礼离他近,谢无妄离他近,云榭那个病秧子离得也不远。但这三个人,一个脑子直得不会拐弯,一个咋咋呼呼藏不住事,剩下一个走两步都要喘三口。
唯独时近渊那疯子。
陆绥眯起眼,目光投向那个堆满尸体的院子方向。
顺手牵羊这种事,时近渊做得出来,而且做得理直气壮。
“让开。”
陆绥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手里那把玉骨扇“啪”地一声合上。
谢无妄正抱着剑生闷气,见陆绥要走,长腿一伸,直接横在台阶上拦住了去路。
“话没说清楚,哪儿也别想去。”谢无妄仰着头,下巴绷得紧紧的,“那兔子到底怎么回事?”
陆绥现在看谢无妄就跟看个傻子似的。
“谢小将军要是真闲得慌,不如去把那满院子的尸体埋了。”陆绥用扇柄拨开谢无妄的腿,“我去拿回我的东西。”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那个晦气的院子走去。
谢无妄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拿回东西?
谢无妄抓起剑就跟了上去。他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兔子,能让陆绥这骚包当宝贝,还能让时近渊那个眼高于顶的疯子当贼。
……
原来的院子里,血腥味还没散干净。
满地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还没来得及清理。
时近渊就站在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下。
他没看地上的死人,手里正捏着一只灰扑扑的玩意儿,举在半空,对着日头端详。
那是一只兔子。
如果非要说它是兔子的话。
两只耳朵一只长一只短,眼睛是用黑线缝的,一高一低,嘴巴更是歪到了姥姥家,看着像是在嘲讽谁。
丑。
丑得别具一格,丑得惊心动魄。
但时近渊看着这东西,那张常年阴郁冷硬的脸上,竟并没有嫌弃的神色。
他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指腹在那歪掉的嘴巴上蹭了蹭。
粗糙,甚至有点扎手。
但这针脚,确实是安颜的手笔。
那个胖丫头,手笨得令人发指,心思却都在这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时近渊捏着那只丑兔子,推开了主屋的门。
屋里倒是干净,没沾上血,空气里还飘着一股淡淡的甜香。
不是那种腻人的脂粉味,而是像刚出炉的甜糕,混着点晒过太阳的棉花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