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灼热的温度,已经扑面而来,燎焦了他额前的散发!
“不——!!!”
一声凄厉得仿佛撕裂了声带、混合着无尽痛悔、后怕与本能恐惧的嘶吼,猛地从林墨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这一次,是生存的本能,是深植于灵魂深处、对“火”与“光”的原始依赖和珍视,以压倒性的速度,碾过了那短暂的毁灭冲动!
身体的动作快过了混乱的思想!
他像扑向悬崖边坠崖孩子的父亲,像抢夺即将落入岩浆的最后食物,不顾一切地将手伸向那团已经开始熊熊燃烧的树皮!
“嗤啦——!”
滚烫的火焰瞬间燎焦了他手臂的汗毛,灼痛感尖锐地刺入神经!但他浑然不觉,五指死死地抠进了正在燃烧的树皮边缘,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将它们从火塘中拽了出来!狠狠摔在旁边的泥地上!
然后整个人扑上去,用脚、用身体、用还能动的手,疯狂地踩踏、拍打边缘跳跃的火焰和冒烟的部位!
烟雾更浓了,带着树皮焦糊和毛发烧焦的呛人气息,弥漫在石屋内。
林墨跪在冰冷的地上,剧烈地咳嗽着,涕泪横流。
他双手死死按着那叠被抢救下来、边缘已经焦黑卷曲、中心部分字迹侥幸未被火焰触及的树皮日志。
手臂上被灼伤的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但这点疼痛,与刚才那一瞬间差点铸成大错所带来的、灵魂层面的惊涛骇浪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他低头,看着怀中焦黑的树皮,看着那依旧清晰的、关于保存火种的幼稚图解。身体因为后怕而无法控制地颤抖。
焚书的欲望,那试图通过毁灭过去来寻求解脱或报复的疯狂,在触及生命最底层、最原始求生本能防线的瞬间,被强行扼杀,狼狈溃退。
那一页关于火种的记录,像一颗埋在灰烬深处、险些被一同焚毁的火星。
它微弱,却实实在在地照亮了一个事实:
毁灭过去,并不能带来救赎,反而可能焚毁支撑他走到今天、历经无数磨难才积累下来的、最卑微也最宝贵的生存基石。
绝望的火焰,刚才差一点,就吞噬了他自己。
他瘫坐在一片狼藉中,怀中紧抱着焦黑的日志,像抱着失而复得的、最后的救命稻草。
屋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敲打着棕榈叶的屋顶。
那雨声,此刻听来,竟不像拷问,而像一种冰冷的、持续不断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