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司马郭超策马奔来,马蹄踏碎溪边薄冰,“探马回来了!灵丘守将寇遗,守军约五六千人。至于城防,城墙高三丈二尺,夯土包砖,新旧砖色不一,说明近期加固过。四座箭楼,每座可容弓手二十人。城门是双层包铁木门,门后有顶门石槽。护城河宽两丈,但水很浅,这个季节已快见底。”
“守将呢?”
“寇遗,并州本地士族,对氐秦倒是颇为忠心。”郭超顿了顿。
斛律彦点了点头,开始披甲。不是明光甲,而是更轻便的两当铠——前后两片铁甲用皮带连接,保护要害的同时不影响活动。他披甲的动作很熟练,每一个扣带的位置都烂熟于心。
“德祖呢?”
“毛将军在北坡看地形。”
斛律彦抓起环首刀插在腰后,又拎起一张两石弓,箭囊斜挎。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让火头军烧热水,每人喝一碗,剩下的泡脚。马匹全部卸鞍,用干布擦汗,重点擦前胸和腹股沟。半个时辰后喂豆料,拌盐。”
“诺!”
这些细节决定了明日还能剩下多少战斗力。斛律彦不是天生就懂这些,而是跟随在慕容农一年多,慢慢学到的治军细节。
山谷北坡,毛德祖正蹲在一块风化的青石前。他没有用树枝画图,而是用随身携带的炭笔在一块白绢上标注。
绢上已画好了灵丘周边的地形:等高线、水源、可供隐蔽的林地、适合骑兵冲锋的缓坡。
“德祖兄。”斛律彦在他身旁蹲下,瞥了一眼绢图,“画得精细。”
毛德祖没有抬头,仍旧仔细看着前方。
“强攻不可取。”毛德祖开口,声音平淡,“我们一千人,能战之骑只有九百——有七十七匹战马在途中瘸了,还有十四个士卒水土不服在腹泻。就算全员齐整,攻城需要器械,需要数倍于守军的兵力,需要时间。我们没有。”
“所以?”
“所以应该在这里设伏。”毛德祖的炭笔点在灵丘东五里处的一片洼地,“此地两侧有丘,中间道路宽不过三十步。若秦军出城追击,可在此截断。但我们兵力太少,只能迟滞,无法歼灭。需要等殿下大军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