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张容救兄

秋风萧瑟,卷起襄阳城头的玄色沈字旗,也吹皱了刺史府后院池塘的一池寒水。

曹鸿披着一件厚实的锦袍,站在书房的窗边,望着院内凋零的梧桐,神色平静无波。管家曹福垂手立在身后,低声禀报着:

“老爷,张容姑娘这几日颇为安分,除了每日去城西的普善寺为张良祈福,便是待在驿馆,偶尔与随行的张家家将首领张威密谈。她带来的五百家兵,分散安置在城东的几处客栈和民宅,暂无异常调动。”

“普善寺?”曹鸿缓缓转身,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祈福是假,观察地形、联络人手是真吧。城西靠近大牢,寺后有一条僻静巷道,倒是方便。她带的那些人,近日可有什么采买?”

“回老爷,按您的吩咐,并未限制他们采买日常用度。不过,他们近日确实购入了一批麻绳、火油,还有几辆运货的板车,说是要运送些南方的特产回豫章。”

“呵,”曹鸿轻笑一声,走回书案后坐下,“火油?特产?看来我们这位张姑娘,是打算给她兄长送一份‘温暖’了。由她去,所需物资,只要不过分,尽可提供。另外,大牢那边,明日当值的狱卒头领,换成我们的人,告诉王五,机灵点,张姑娘若有什么‘需求’,尽量满足,但要留下痕迹。”

“老奴明白。”曹福心领神会,躬身退下。曹鸿摩挲着温热的茶杯,眼神深邃。他乐于见到张容行动,动静越大,他越能在张容心中留下人情。无论成功与否,人情也算是有了

与此同时,驿馆内,张容的房间门窗紧闭。

烛光下,她一身利落的劲装,早已褪去了初来时大家闺秀的婉约,眉宇间满是决绝与坚毅。桌上摊开着一张简陋的襄阳城内草图,重点标注了府衙大牢的位置及周边街巷。

“小姐,都探查清楚了。”家将首领张威,一位面容精悍、目光锐利的中年汉子,指着草图低声道,“大牢守卫分三班,子时与丑时交接时,有一炷香的空隙,巡逻的频率会降低。后墙有一处年久失修,墙体略有松动,我们的人试过,可以悄悄撬开几块砖石,制造一个临时入口。”

“狱卒方面呢?”张容声音清冷。

“按小姐的吩咐,我们尝试接触了几个狱卒。有一个叫王五的狱卒头领,似乎……格外好说话,暗示只要钱到位,他可以在特定时间‘疏忽’片刻。他还‘无意中’透露,明晚子时,恰好是他当值,而且牢内关押重犯的区域,只有两个固定岗哨。”

张容眉头微蹙:“这个王五,可靠吗?会不会是陷阱?”

张威沉吟道:“属下也有此疑虑。但据我们观察,曹刺史似乎对小姐的行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许,他也希望我们救出大公子,让沈氏难堪?”

“曹鸿老奸巨猾,不可轻信。”张容摇头,“但眼下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即便可能是陷阱,我们也必须一试!兄长在牢中多待一日,便多一分危险。沈天意虽不在,但谁能保证他不会突然改变主意回到襄阳?”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屋内几名核心的张氏家将:“计划不变!明晚子时行动!”

“张威,你带两百精锐,分作三队。一队由你亲自带领,携带工具,从大牢后墙潜入,负责接应兄长。二队埋伏在通往西门的必经之路,一旦我们得手,立刻制造混乱,放火焚烧靠近西门的草料场,吸引守军注意力。三队随我,在牢外接应,同时防备那个王五有诈!”

“其余三百人,化整为零,明日傍晚前分批出城,在城外三十里的落雁坡接应!”

“记住!”张容声音凝重,“我们的目标是救人,不是攻城!一旦接到兄长,立刻撤退,不可恋战!若事不可为……优先保全自身!”

“是!小姐!”众家将低声应诺,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次日,夜幕如期降临。襄阳城在秋风中渐渐沉寂,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偶尔响起,带来一丝寒意。

子时将近,大牢附近街巷的阴影里,人影绰绰,如同蛰伏的猎豹。张容一身黑衣,紧握着一柄短剑,手心因紧张而微微出汗。她紧盯着不远处那座如同巨兽般匍匐的黑暗建筑,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

终于,更夫敲响了子时的梆子。

几乎在梆子声落下的瞬间,大牢方向传来了几声短促的夜枭鸣叫——这是张威发出的信号,他们已成功潜入!

张容精神一振,对身后打了个手势。数十名黑衣家兵如同鬼魅般散开,占据有利位置,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一切似乎异常顺利。

然而,就在张容心中稍定之时,异变陡生!

“走水啦!走水啦!西城草料场走水啦!” 远处,突然传来凄厉的呼喊声!紧接着,西边天空被映红了一片,火光冲天而起!

张容脸色瞬间大变!不对!她安排放火是在得手之后,为了制造混乱撤离!现在火起,意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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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计了!”她心中警铃大作。

几乎在同一时间,原本寂静的大牢周围,骤然亮起无数火把!将附近街道照得亮如白昼!铿锵的甲胄碰撞声与密集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包围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走!” 一个洪亮的声音厉声喝道。只见一员顶盔贯甲的将领,骑在战马上,手持长枪,正是留守襄阳的副将,负责城防的孙礼!他身边,赫然站着那个一脸谄媚又带着几分惶恐的狱卒头领王五!

“张家余孽,竟敢劫掠府衙大牢!真是自寻死路!给我全部杀光”孙礼长枪指向张容等人藏身之处,“弓弩手准备!”

刹那间,墙头、屋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弓弩手,冰冷的箭簇在火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寒光。

“小姐!快走!”身边的家兵惊呼,一把将张容拉入更深的阴影。

而此时,大牢内也传来了激烈的厮杀声和怒吼声!显然是张威等人被困住了!

“兄长!”张容心如刀绞,想要冲出去,却被家兵死死拉住。

“小姐!不能去!我们被出卖了!这是陷阱!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大牢后墙方向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一声悲愤的怒吼:“小姐!快走——!!” 那是张威的声音,随即戛然而止。

张容的眼泪瞬间涌出,她知道,张威凶多吉少,潜入的队伍恐怕已全军覆没。

“撤!快撤!”她强忍着巨大的悲痛,嘶声下令。

残余的家兵护着张容,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悍勇,向着预定的撤退路线拼死突围。然而,孙礼显然早有准备,包围圈层层叠叠,箭矢如雨点般落下。不断有家兵中箭倒地,惨叫声不绝于耳。

张容挥舞短剑,格开射来的箭矢,在亲兵的拼死护卫下,且战且退。她的手臂被流矢划伤,鲜血浸湿了衣袖,但她浑然不觉,心中只有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就在他们即将被彻底合围之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住手!”

一声清冷的断喝响起。只见一队骑士冲破夜色,为首者一身文士长袍,面容清癯,正是闻讯赶来的曹鸿!

“曹刺史!到此何干?”孙礼见状,眉头微皱,挥手示意弓弩手暂停射击。

曹鸿策马来到两军之间,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和被围在核心、浑身浴血、眼神倔强的张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怒”与“痛心”。

“孙将军,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在此动刀兵?”曹鸿沉声问道。

孙礼拱手道:“曹刺史,张家余孽张容,率众夜袭府衙大牢,意图劫走重犯张良!末将奉沈大帅之令镇守襄阳,岂能容此等猖狂之举!还请曹刺史回避”

“孙将军,可否卖老夫一个薄面,容我带走张姑娘”曹鸿见孙礼有些扎手,还是很客气的说到

“曹刺史,我劝你管好你的政务,这军中之事,你还是少插手,末将奉大帅之令镇守襄阳,只听从大帅和二公子之令”孙礼毫不客气的回绝了曹鸿,一点面子都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