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的退却,并未带来真正的安宁。九重天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残破的宫阙、洒落的仙神之血,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浩劫的惨烈。劫后余生的仙神们,脸上带着疲惫与惊悸,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白色的身影。
白浅悬浮于空,周身混沌之气缓缓收敛,但那股属于帝君的威严与方才力挽狂澜的赫赫战绩,已深深刻入每一个目睹者的心中。她没有在意那些复杂的目光,她的视线,如同冰封的利刃,穿透尚未散尽的魔气,牢牢钉在瑶光仙府那依旧光华流转的防御大阵上。
恩怨,尚未了结。
她一步踏出,便要再次逼近瑶光仙府。
“浅浅。”
一个沙哑而疲惫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白浅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但周身那凌厉的气息,几不可察地滞涩了一瞬。
墨渊缓缓走到她身侧,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气息也微弱了许多,强行引动昆仑清气与抵御魔族,显然耗尽了他最后的心力。但他依旧站得笔直,目光复杂地落在她清冷的侧脸上。
“此事,交由我吧。”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决绝。
白浅终于侧过头,看向他,眼神冰冷,带着一丝讥诮:“交由你?师尊是打算再次‘大义灭亲’,还是准备与她‘私下和解’?”
她的讽刺如同冰锥,刺得墨渊心脏微微一缩。他沉默了片刻,没有辩解,只是深深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太多无法言说的情绪——有痛楚,有愧疚,有欣慰,更有一种沉淀了太久、几乎要与他的生命融为一体的深情。
“我从未……”他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一个字都耗费了极大的力气,“……放弃过你。”
白浅瞳孔猛地一缩,捏紧的指节微微泛白。这句话,在她听来,在此情此景之下,显得如此苍白而可笑。
“呵,”她冷笑一声,别开脸去,“师尊的‘不放弃’,便是公告三界的‘恩断义绝’?便是任由我被污蔑、被囚禁于无妄海?若非我命不该绝,今日站在这里的,早已是一缕亡魂!”
她的质问,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委屈与愤怒,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击着墨渊摇摇欲坠的心房。
墨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荒凉的平静。他知道,任何解释在既成的伤害面前都显得无力。但他必须说,不是为了求得原谅,而是……不想让她永远活在误解与怨恨里。
“那日……”他声音沙哑,开始叙述,语速很慢,仿佛在揭开一道道尚未愈合的伤疤,“我看到天宫公示的‘罪证’,看到无妄海被布下天道禁制,看到天河彼岸的百万天兵……也看到了……折颜带回的,你在无妄海中受苦的景象……”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知那是陷害,我从未信过你会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