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仁亲王眼皮跳了一下,没说话。
伏见宫继续说:“陆军总是说兵力不足,可臣记得,当初发动武汉会战时,他们可是信心满满,说三个月就能解决问题。现在打完了,又说兵力不够,要增兵。请问,要增多少才够?增到一百万?两百万?帝国的国库,撑得住吗?”
杉山元的脸色变了变。
伏见宫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海军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提醒在座各位,帝国的黄金储备已经从388吨锐减到25吨。东京的车都快没油跑了。增兵?增兵的军费从哪儿来?”
海相米内光政适时开口,附和道:“伏见宫殿下说得有理。海军一直认为,对华战争应当速战速决,不能陷入长期消耗。现在陆军已经打了两年,结果呢?战线越拉越长,兵力越用越少,占领区越扩越空。这仗,还能这么打下去吗?”
杉山元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天皇微微躬身,然后转向米内光政。
“米内君,陆军的难处,海军未必了解。”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可谁都听得出来那语气里的不满,“武汉会战确实伤亡不小,但那是因为支那军队的主力都在那里。如果不打武汉,他们就会一直盘踞在华中,威胁帝国的心脏。现在武汉拿下来了,支那军队退到西部,这本身就是巨大的胜利。”
米内光政冷笑一声:“巨大的胜利?杉山君,您管这叫胜利?二十多万伤亡,换来的是一座空城和一条被打烂的长江。据我所知支那军队的主力还在,陈诚的五十二个师摆在江西湖南湖北,卫立煌的十二个师摆在河南安徽,顾祝同的二十六个师摆在苏浙闽。他们只是退,没有垮。这叫胜利?”
杉山元一滞,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他瞪着米内光政那张写满讥讽的脸,心里头的火蹭蹭往上蹿。
这帮该死的海军马鹿!
从明治年间到现在,陆军和海军就从来没消停过。争预算,争资源,争地位,争天皇的宠信。
打赢了,海军说是他们封锁了海上运输线;打输了,海军说是陆军指挥失误。好事全是他们的,黑锅全让陆军背。
现在倒好,当着天皇的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陆军二十多万伤亡说成是“换来一座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