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开了半小时,他们看到路边有一个废弃的加油站。主体建筑已经坍塌,但旁边的附属小屋还算完整。苏瑾把车开到小屋后面,熄火关灯。
黑暗中,两人轮流吃了点压缩饼干和水。陈禹吃了止痛药和抗生素,靠着座椅休息。苏瑾则拿着手枪,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夜空晴朗,星星格外明亮。在这种偏远地区,没有光污染,银河清晰可见。
“陈禹,”苏瑾轻声说,“如果明天我们真的见到国安的人,你会告诉他们多少?”
“足够引起重视,但不会全说。”陈禹睁开眼睛,“特别是关于我自己的基因情况,还有‘泰坦计划’的细节,暂时不说。先提供‘普罗米修斯’在中国境内的非法活动证据,比如他们在西北采集基因样本,在各大城市通过健康机构进行社会实验。”
“为什么不全说?”
“因为不清楚官方的态度。”陈禹说,“基因编辑和人体改造技术太敏感了,涉及伦理和法律的多重红线。如果我们直接说‘他们在制造超级士兵’,可能会被当成疯子,或者更糟——被怀疑是想骗取资源的阴谋论者。”
他停顿了一下:“而且,如果官方内部有‘普罗米修斯’的人,说太多反而会暴露我们的底牌。”
苏瑾理解了他的谨慎。“所以我们要先试探,先建立信任。”
“对。用部分真实且可验证的情报,换取初步合作和庇护。等确定对方可信,再逐步提供更多信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远处传来野狼的嚎叫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凄厉。
“陈禹,”苏瑾突然问,“如果...如果官方决定介入,但他们的策略和我们想的不一样呢?如果他们也想研究你的基因,或者想利用‘普罗米修斯’的技术?”
陈禹苦笑:“那我们就得重新考虑立场了。但我觉得,至少林老那部分人是可信的。师父当年说过,林老为人正直,虽然有时候方法比较强硬,但大是大非上从不含糊。”
“希望如此。”
夜深了,苏瑾让陈禹先睡,自己守第一班岗。陈禹很快睡着,但睡得很浅,伤口疼痛和内心的不安让他无法深度休息。
凌晨三点,两人换岗。苏瑾睡了,陈禹则靠着车窗,望着外面的星空。
他在想师父。如果师父还在,会怎么做?会支持他联系官方吗?还是会坚持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
师父常说:“武术家要有担当,但不能越界。该自己扛的自己扛,该交给国家的交给国家。”
现在的情况,显然已经超出了个人能承担的范畴。一个跨国组织,涉及生物武器研发,可能威胁到国家安全...这确实应该交给国家力量去应对。
但陈禹也知道,一旦跨出这一步,就再也回不去了。他和苏瑾将从一个独立的调查者,变成官方行动的协助者甚至棋子。他们可能获得更多资源和支持,但也可能失去自主权,甚至被要求做违心的事。
这就是选择的两难:要么孤军奋战,力量有限但自主;要么借助外力,力量增强但受制。
夜色渐深,东方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今天中午,他们将做出那个关键的选择。
清晨五点,苏瑾醒来。两人简单洗漱,吃了点东西,继续上路。
今天要走的路程更远,他们必须抓紧时间。苏瑾开车,陈禹则开始整理要给林老的信息。
他从数据中筛选出几个关键点:
1. “环球文化遗产基金会”在中国的非法考古和基因采集活动,以兰州大学的项目为例;
2. “奥德赛健康咨询公司”等机构以健康管理为名进行的非法人体实验;
3. “普罗米修斯”组织通过网络渗透中国的生物科技和医疗领域;
4. 该组织可能的目标:建立基因数据库,筛选和改造特定人群,实现社会控制。
这些信息都有证据支撑:赵教授的证词、王丽的资料、从奥德赛公司获取的数据、还有周墨和林静提供的内部文件。
陈禹小心地将这些资料整理成一份简洁但有力的报告,存储在加密U盘中。U盘设定了自毁程序,一旦被非授权访问,会自动销毁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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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他们进入河南境内。路上的车辆开始增多,城乡结合部的景象逐渐取代了西北的荒野。
“还有三小时。”苏瑾看着导航,“按这个速度,我们能准时到达。”
“但不能直接去。”陈禹说,“我们先在新乡市区外围绕一圈,确认没有跟踪。如果安全,再去纪念馆。”
十一点,他们到达新乡郊区。苏瑾在一个大型停车场停下,换了一辆车——这是他们预先准备的另一辆租车,用不同的假身份租的。
换车后,他们又绕了半小时,确认没有车辆跟踪,才向红旗渠纪念馆驶去。
十一点四十五分,纪念馆出现在视野中。那是一座现代风格的建筑,坐落在红旗渠景区入口处。因为是工作日,游客不多。
苏瑾把车停在纪念馆对面的停车场,两人没有立即下车,而是观察着周围。
纪念馆门口,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书。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但能看到书封面上有一个红色的标记。
“应该就是他了。”陈禹说,“我先进去,你在外面观察。如果有异常,按我们约定的信号撤离。”
“小心。”
陈禹下车,穿过马路,向纪念馆走去。他的心跳有些加速,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知道这一刻的重要性。
走到门口时,那个中年男人抬起头。他大约五十岁,相貌普通,穿着深色夹克,看起来像个普通游客或本地干部。
陈禹走近,看到对方手里的书确实是《红旗渠志》,封面上有一个手绘的红色五角星。
“这本书不错。”陈禹说,“是1985年的版本吧?”
中年男人看着他,眼神锐利但平静:“是的。你是对红旗渠历史感兴趣?”
“我感兴趣的是那个时代的精神。”陈禹按照约定的暗号回答。
中年男人点点头:“跟我来。”
两人走进纪念馆,但没有在展厅停留,而是直接走向工作人员通道。通道尽头有一间办公室,门口挂着“管理办公室”的牌子。
推门进去,里面已经有三个人在等待。除了带路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以及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性。
老人正是林老。他比陈禹记忆中老了一些,头发全白了,但腰板挺直,眼神锐利如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