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前所未有的、凄厉到不似生物的惨嚎猛然从怪物口中爆发!那声音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几乎要撕裂洞穴的岩壁!它整个身体如同被闪电击中般疯狂抽搐、扭动,被烫伤的部位冒出诡异的、带着硫磺臭味的白烟,那对暗红色的“眼睛”光芒疯狂闪烁、明灭,最后竟“噗噗”两声,如同烧坏的炭火般骤然黯淡、熄灭了大半,只剩下极其微弱的、紊乱的红光!
怪物彻底失去了视觉和大部分行动能力,在滚烫的浅水中疯狂打滚、挣扎,溅起大片黄白色的、滚烫的水花,痛苦地嘶嚎着,却因剧痛和感官的丧失而无法脱离。
这一切发生在短短两三秒内。左边那只被药草末干扰的怪物刚刚从刺激性气味中恢复,就看到同伴的惨状,那对猩红的“眼睛”里竟然第一次流露出了清晰的、如同野兽般的恐惧!它看看在滚烫硫磺水中惨嚎挣扎、迅速失去战斗力的同伴,又看看倒在潭边不远处、浑身浴血、似乎只剩一口气的凌弃,以及更远处严阵以待(虽然同样虚弱)的叶知秋,还有那枚被塔尔紧握、散发着令它不安气息的暗金色金属块……
生物的本能(无论是原始的,还是被污染扭曲后残存的)告诉它,眼前这几个看似虚弱的猎物,极度危险!它们拥有某种能利用环境、制造可怕伤害的诡异能力!
“嘶……”它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夹杂着愤怒、痛苦和退缩意味的低鸣,没有再去攻击凌弃或叶知秋,反而缓缓地、警惕地向后退去,猩红的目光始终锁定着他们,尤其是那个倒在血泊中、仿佛随时会断气、却给它带来最大威胁感的人类男性。
凌弃躺在冰冷潮湿的岩石上,身下是自己的血泊。他左肩的伤口彻底敞开,能感到生命随着温热的血液快速流逝。视线开始模糊、旋转,耳边怪物的惨嚎和硫磺水潭的咕嘟声变得遥远。他看到那只退缩的怪物,看到叶知秋哭喊着向他跑来,看到塔尔依旧昏迷在拖橇上……
他知道,他们暂时安全了。至少,这只怪物不敢再轻易进攻。但他也清楚,自己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出口……上面……”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抬起染血的右手,指了指洞穴顶部那缕微不可察的、似乎比刚才稍微明亮了一点的灰白天光裂隙。然后,手臂无力地垂下,黑暗如同潮水般涌上,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
“凌弃!凌弃!!”叶知秋的哭喊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传来,越来越远。
那只幸存的怪物退到了洞穴深处的阴影里,猩红的光芒闪烁不定,最终,它叼起那只还在硫磺水边挣扎、但已奄奄一息的同类的尾巴,艰难地将其拖入更深的黑暗,消失了。洞穴内,只剩下硫磺水潭持续的咕嘟声,地下支流的潺潺水声,以及……令人窒息的寂静,和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叶知秋跪在凌弃身边,双手颤抖着按压他左肩那可怖的伤口,但鲜血依旧从她指缝中汩汩涌出。她看着凌弃灰败如纸、气息微弱的脸色,又看看同样命悬一线的塔尔,最后抬头望向洞穴顶部那道仿佛遥不可及的光之裂隙。
绝境之中,他们惨胜,但代价惨重。而逃离这硫磺地狱的道路,依然悬在数十丈高的、湿滑的岩壁之上。希望,如同那缕微光,渺茫,却真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