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搞事的陈洪

“朕昨夜看了沈一石起事后的所有报告,有一件事,朕想不通。”

“陛下请说。”

高拱越过徐阶,直接发问,此举虽然让徐阶有点不爽,但他也知道,眼下顾不上这些。

何况。

高拱比他和陛下要更亲近,而张居正,他是眼观鼻,鼻观心。

主打一个不动如山!

“沈一石,他哪来那么多钱?”

隆庆直言问道。

“他在江南打,在闽地、两广打,打完还要免赋、减税、平粜、办学堂、修港口,他哪来那么多钱?”

“海贸。”

等到隆庆停下,高拱淡淡吐出了两个字,两个曾经不能直言的字。

“沈贼在江浙、闽地、粤省广开口岸,一口气连开了十几座港口,下设海籍司,抽税约五抽一,每年商税入账不下数百万。”

“此外,他还开丝行、织造局,江南丝绸出海,利润十之七八进了他的私库。”

“盐也是重利。”

“他的盐从海上走,单单省下的运费就是一大笔开支。”

“臣估算过,单单海贸这一块,沈贼每年收入就不下于千万两之巨!”

“竟如此之多?”

隆庆目瞪口呆。

千万是什么概念?

朝廷每年收入不过1500万-2000万两,当然,这部份不单单是现银,更多的是粮食。

还有商税、徭役等等全部折算。

朝廷实际支配的现银不过几百万两。

但。

那是从前,现在东南之地大半落入‘沈一石’之手,朝廷的收入直接减少了六七百万之巨。

三分之一的地盘,少了整整一半。

“回陛下,其实远远不止。”

这时,徐阶开了口。

“据臣所知,沈一石最近在东南之地推广了一种新作物,每亩山地能收七八石,闽地、两广都能一年两收,百姓因此不再挨饿。

他就有了源源不断的兵源和粮秣。”

“可是番薯?”

隆庆当然也知道这东西。

“陈洪,朕让你引种的事,你办的怎么样了?”

“回陛下,奴婢正准备跟陛下报喜呢。”

陈洪微微低首,语气欢快道。

“原本奴婢是想着等番薯到了京师再禀告的,我那孩儿,不惧万险,从沈贼那里收到了上万斤的番薯种子。”

“有了这一批种子,初步推广的种子,完全够用。”

“上万斤?”

隆庆大喜过望。

“好,好,好,赏!”

“奴婢不求赏。”

陈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奴婢只求为陛下分忧,如果真要赏,奴婢斗胆提一个请求。”

“说。”

“陛下往后可能多歇息歇息?”

说着,陈洪的语气都带上了哭腔。

“陛下日日点灯,奴婢担心。”

“……”

听着这话,徐阶、高拱、张居正都觉得有点恶心。

谄媚到了这种地步?

高拱眼底闪过一丝寒光,陈洪这个人,他很不喜欢。

幸进之辈罢了!

如果不是眼下沈贼势大,他早就建议陛下把陈洪给换了。

但。

现在嘛。

这把刀还是很好用的,而且,等陈洪激起了众怒,还能用陈洪的首级平息他人的怒火。

听着陈洪的话,隆庆默然。

说实话,他还有点感动。

“朕不允。”

隆庆喟然长叹。

“我大明立国百余年,今风雨飘摇,朕忝居大位,岂敢一日言歇,以后不要再提了。”

“奴婢万死!”

陈洪又一次跪伏在地。

“起来吧。”

此话一出,陈洪心里却很乐,不同于捉摸不定的先帝,新主子的喜恶更好猜。

今天的马屁,大成功。

接下来,陈洪不再参与其中的讨论,只是全程默默听着。

这几位阁老当中,如果让他选一个‘干掉’,肯定会选高拱。

真当自己不知道?

高拱看他不顺眼,他看对方还不顺眼了,只是,高拱是正儿八经的帝师,陛下又很敬重他。

此时出击,不妥,不妥。

但。

别给他逮到机会。

有机会揣上一脚的话,他肯定猛猛踹。

一脚就给这个炮仗踹出京城,最好是让他去南直隶,从前,南直隶是养老的好地方。

富庶、事少。

呵呵。

现在的话,那是前线,以高拱的级别,背锅也够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徐阶、高拱、张居正走了,而隆庆也开始准备食用午膳。

他的午餐,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