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老爷子眯着眼,笑得像个孩子:
“好好好,我正琢磨怎么搬棋盘进去对弈几局呢!”
一家人其乐融融。
————
第二天,司郁再次去试戏的事情被司应惜知道了,
司老爷子也额外叮嘱过,
如果是自家公司有关的剧本,
那必然不能让小郁受了委屈。
司应惜还在旗下公司找负责人呢,
正暗叹自己慢了一步,
那边司郁先和鱼晚试上戏了。
看到少年抛进剧组的时候,
剧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尤其是导演陈现闽。
陈现闽看到少年的白发的时候,
双眼一亮。
“鱼晚,你给我的这个人不一般啊,很少有人少白头能这么完整的白头,真的,很突出啊。”
而且脸长的也很好,
尤其是有点像司氏集团那个小总裁这件事。
抓住热度简直能让他平步青云。
鱼晚颔首,“陈导我就说这个人适合路行这个剧本,在江湖双殊开拍的时候我们就觉得很合适了。”
说罢抬手招呼司郁过来。
“祈玉快来,来跟大家打个招呼。”
司郁小跑过来,
十分有礼貌的挨个打了招呼,
陈导今年二十有五,笑呵呵的和司郁握手说:
“乍一看以为司氏集团那个宣传片是你拍的呢,你一个男生长得很漂亮。”
这句话也有试探的意思,
万一是小总裁下场拍戏,那可就不一样了。
司郁谦虚一笑:
“不敢高攀。我叫司祈玉,倒是和那位总裁一个姓氏。”
陈现闽眯眼呵呵笑,
越看越满意。
路行转头就看见陈现闽犯“花痴”的样子,
轻咳两声提醒了一下。
陈现闽反应过来,赶紧岔开话题。
“剧本你看过了吗小玉?应该是看过了吧,你应该知道咱们这是仙侠剧。”
这个男二是一个杀手从很弱到很强,名叫白橡,生而白头,仰慕女神檀晚,
司郁倒是又不用带假发了。
“咱们现在要试的一场戏就是,白橡和檀晚第一次见面,白橡刚到弱冠之年,檀晚刚来到人间,感慨世间疾苦,随手救下不少人,白橡就是其中之一。感情在仰慕和不甘之间转换,懂了吗小玉?”
司郁点头:“我懂。我会尽全力。”
鱼晚抬头看了眼剧组安排的临时道具,轻声对司郁道:“别紧张,一会儿我配合你,把白橡的心动演出来就行了。”
司郁朝她点点头,随后跟着化妆师去换衣服。
路行说司郁的演技很好。
陈现闽可以现在就开机,说不定试戏的镜头就有可以用的地方。
路行时行内有名的编剧,
陈现闽决定听从路行的建议。
换好衣服后,司郁走到场地中央,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宽袖长袍的衣摆。
陈现闽举起手喊:
“大家各就各位!试戏就拍一下看看!晚晚,你的位置在竹林边上,小玉,你从东侧进,注意情绪转变。”
“来,三、二、一,开始!”
夜色清幽,竹影摇曳。
司郁垂眸而立,步伐带着些许踉跄。
其实他身上没有伤,
不过是为了还原白橡初见檀晚时因为与家仆走散,因为体弱命悬一线的情境,让自己瘦削肩膀略显疲惫。
一缕月光洒下,白发仿佛覆上一层淡淡银辉。
直到坚持不住,瘫倒在地。
“唉,这世间为何多苦?”
女主鱼晚饰演的檀晚低吟出声,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温软与悲悯。
司郁循声抬头,一双眸子被打光映得亮如星辰。
愣住,整个人像困在倒映着月光的湖水里,呼吸都止住了。
“姑娘……”
嗓音细微沙哑,
“你……为什么要救我?”
檀晚侧头,眉目如画,眸光澄澈。
她迈步近前,带着仙子的飘然气质,衣袂拂风,连空气似乎都因为她出现而多了一分清冽。
“人间多难,本座既来,能救则救。”
鱼晚语调温柔大气,神色却透着几分凛然与悲悯,
司郁下意识避开她的目光,嘴角荡起自嘲的浅笑。
“应劫而生,命数如此,哪敢妄求长久。”
手落到膝盖上,纤指蜷曲用力,
话虽如此但心底何其不甘。
话一出口,剧组外的几个工作人员忍不住窃窃私语,
显然都被少年细腻的表演触动,
那种克制的绝望,恰到好处,不媚俗,也不过火。
小主,
鱼晚及时补入情感,退后半步,抬手递给他一枚泛着微光的灵芝丸:
“世间苦寒,所有人都在求存。你若奋勇向前,总有人为你点一束火。”
司郁接过丸药的时候,手指轻轻颤抖,整个人蓦然安静下来。
忽然抬头,视线定格檀晚面庞,脸颊因受伤和激动泛起绯红,
一双眸掩着天真的试探和卑微的希冀。
“若无姑娘,世上是否还有一席容我之地?”
他低声追问,语气脆弱而诚挚,暗藏自卑却不失真挚。
鱼晚眨了眨眼,被少年的投入拉入戏里,忍不住收敛温柔,露出更真实的关切。
“你可知,你不是孤身一人。未来有你,有我,还有无数想要活下去的人。”
空气悄然凝滞。
“小玉可以,停!”
陈现闽终于喊停,面露兴奋地走过来,拍了拍司郁的肩。
“小伙子,前面你抱着自卑和谨慎,转到后面的希冀,特别好!”
他咧嘴笑,
“鱼晚也不错,你们的情感抖擞得很自然!”
现场顿时响起小范围的窃笑和赞许。
司郁刚才沉浸戏中,直到陈导的声音才仿佛从深渊爬出来,睫毛轻颤。
有些不好意思地冲鱼晚笑了笑,
“刚刚不会太出戏吧?”
鱼晚反应极快,扬眉一笑,
“完全不像新人,第二部戏就已经这么厉害了!”
摄像助理小吴凑过来:
“哎,小玉哥,你刚才那个接药丸的手,真是脆弱又好看,怎么一抖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太细节了!”
就在司郁准备接话的时候。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女人快步走进剧组,引得不少人侧目。
脸型俊秀,眼神桀骜,一进门直奔导演陈现闽。
“陈导,我是司应惜。”
陈现闽愣了两秒,忙伸手示意,
恭敬非常。
“司总?您怎么亲自来了?”
场上气氛顿时紧张,尤其是司郁,身子微怔,
手指不自觉地卷紧袖口。
司应惜眸光定定地望向台上的司郁,关心的视线瞬间收敛。
视线锐利到几乎将人剖开。
她慢慢收回目光,转向陈导,语气疏冷,却隐约带着一丝隐藏的关切:
“听说司氏投资的剧,又多了新演员。我倒想看看,这位到底有什么能耐。”
陈现闽擦了擦额头虚汗,赔着笑,
“司先生演得的确好,刚刚试戏很出彩,您要不要亲自看看?”
司应惜并不立即答话,而是缓步走到司郁面前,两人四目相对。
司郁嘴角刚要扬起笑意,却因对方面无表情而一僵。
妈呀。
姐姐把她陌生人看的时候是真吓人。
路行用肘轻轻碰了下司郁,小声说道:
“别慌,总归是来看场子的。”
司应惜饶有兴致地收回情绪,突然开口,
“司祈玉是吧?你演的是白橡?”
司应惜点头,勾起一丝浅笑。
小妹真是有模有样。
“很好。”她道,
“你要是真能演好这个角色,说不定以后能成真正的明星。”
众人屏息等待两人的进一步交锋。
司应惜踩着干净利落的皮鞋,站定在司郁身前,唇线轻抿,眉眼如刀。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少年,眸色幽深,好像在打量一个陌生人。
周围悄无声息,连鱼晚都下意识后退一步,留出两人争锋的位置,不敢多说一句。
司郁感受到司应惜眼中的威压,
原本挂在嘴角的小小笑意收敛,只垂眸整理自己的衣摆,
指尖慢慢拢回袖口。
司应惜半眯眼睛,语气淡得像洒在夏夜竹林的月光,却有种无形的锋利:
“司祈玉,你演的白橡,是这个剧本的灵魂人物。你觉得自己……配吗?”
这一句,仿佛不是问技艺,而是在质问资格。
司郁微愣,看了她一眼,又立即低头,将自己情绪收敛到无懈可击的礼貌。
嗓音温顺,却不卑不亢:
“多谢司总信任。我本事不大,也不敢自夸。只是喜欢戏,愿意尽力还原角色,就……刚刚好,仅仅够用而已。”
这话既谦逊又不失锋芒,众人暗地里互相看了几眼,
只有陈现闽冷汗直冒,赶紧上前打圆场。
“司总,这孩子确实不错!我们刚才拍那场戏,效果您可以看看,小玉对戏接得很细腻,完全不像新人啊!再给两天时间,他肯定能让您满意!”
他越说,道路行也暗中伸手拉了司郁一下,意思别太顶,
不过司郁却没有移开目光,依旧坚持望着司应惜。
司应惜嗤地一笑,唇角微扬,眉头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她收起部分锐利,如同一位真正的投资人,
将情感遮掩起来,言辞却有了些许玩味:
“演戏如果全靠喜欢,那所有人都能做主角。可惜,这个位置才一个。你觉得你为什么是那个‘刚刚好’?”
小主,
司郁被问得一时语塞,垂着眼想了想,声音稳了下来:
“因为我相信,只有真的热爱,才能做好,至少不会糟蹋别人的期待。至于本事,大概还未到您满意的程度,但我会争取让您改观。”
鱼晚见状凑前一步,试图活跃气氛,却被司应惜转眸锁住:
“你是女主角吧?还不错。”
鱼晚怔了怔,随即认真道:“谢谢司总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