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里带着一种落难后竭力维持的体面与平静,声音压低了一些,更贴合一个遭遇变故后沉默隐忍的少年:
“掌柜的明鉴,小子……确是外乡人。”
江清月一开口,就直接坦诚交代。
“家中是遭了变故,不得已前来投奔此地的亲戚。
不想辗转寻来,亲人早已迁居,杳无音信。”
她略一停顿,喉头微动,像是咽下些许难堪。
“如今……盘缠将尽。
无奈之下,只得出来寻些力所能及的活计,挣口饭吃,求个暂且安身之处。”
说的这些话,也确实没有作假,如果不是遭逢变故,为了寻人,她怎么会来这安业镇。
她抬起眼,目光恳切地望着掌柜。
“师承不敢当,只是幼时蒙家父开蒙,教导过识字写字,也曾在他处理铺面琐事时,于旁看过些,略知晓账目文书之理。
小子不敢托大,但若是誊抄、核对、整理分类这些需要耗时辰、费眼力、考校耐心的细碎活计……小子自问,或可一试,为您分忧。”
这番话,将她的窘境、目的和能力都交代一清二楚,合乎一个落难子弟最可能的选择,也将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
掌柜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柜台上的一片木牍边缘。
待她说完,并未立刻回应,只将那审视的目光在她身上又停留了更长一会儿,仿佛在掂量这番话里每一寸真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