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衫虽旧,气度却稳。
处境虽窘,言谈却清晰有度。
他见过太多傲慢的读书人,这般窘迫中仍不失章法、懂得交换的,倒是少见。
半晌过后,掌柜脸上那层公事公办的冰霜,终于被这番实在又透彻的话化开了一丝裂缝。
将那三卷竹简重新推了过来,语气也软了几分。
“年轻人,倒是会说话。
罢了,简你先拿去。
记住你的话,工整无误,尽快送回。”
略作沉吟,转身又从身后的架子上取出六片打磨得光滑、颜色尚新的空白竹简,叠放在那三卷旧简之上。
“这几片新简,向来只给那些与书肆长年合作、誊抄活儿做得最漂亮、最稳当的人用。”
他抬眼看向江清月,脸上带着笑容。
“今日破例,给你了。”
如果没有江清月那番话,掌柜的原本会像对待别人一样,也给她三份空白竹简。
既然她自愿白抄,他自然也乐得成全,也不会吝啬这几卷竹简钱——如今在苏家马车运来堆积如山的廉价竹简的当下,市场上最不缺的就是低价竹简。
这简牍本身不值几个钱,缺的是工整抄写的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