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月立在门口,将屋内情形尽收眼底。
目光掠过墙上不知是水渍还是苔痕的暗影,掠过床板上的旧褥,最后落在窗边那张吱呀作响的桌上。
“此地甚好,收拾一下,也是能住的。”
声音透过面纱传来,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随即走上前,指尖在桌面轻轻一抹。
尘灰沾染了纤白的指腹,在从高窗漏下的稀薄天光里,显出一种突兀的污浊。
她垂眸凝视那点尘灰,眼神很深,像是在看什么极重要的东西——或许看的不是灰,而是这灰所代表的、尘埃落定后无可转圜的现实。
片刻后,才从袖中取出一方洗得发硬、边角已磨出毛边的旧帕子,摊在掌心,对折。
用最干净柔软的内里一角,将那点的污浊,从指尖轻轻揩去,动作不急不缓。
接着转过身,对着巧儿耐心的解释道:
“此地甚在便宜,一日所费,不及镇中一盏茶钱。
省下的银钱,可多买一斗粟米。
我们初来乍到,耳目不清,藏身于此,恰如灰鼠入旧絮,不起眼,才不会被人注意。
才能静下心来,把周围的情况摸个清楚明白。”
“况且……”
她最后,几乎是微不可闻地补了一句,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比之荒郊破庙,餐风露宿,这已是有瓦遮头,有门可闭的安稳所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