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皆垂首应是。
他们明白,大人这句“再想想”,绝非犹豫不决,而是意味着方才所议的上报之策,其中关节牵涉之深、措辞分寸之妙。
或许仍有未曾顾及的死角,需要再权衡一下。
幕僚与县丞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躬身一礼,默默退了出去,书房门扉被掩上。
顿时屋内只剩下县令一人,站在原地未动。
片刻后,抬脚走到那堆货物前,目光缓缓扫过。
半晌,伸出手,指尖在冰凉细腻的瓷面上停留片刻,又捻起一撮盐,凝视着那纯粹得不染纤尘的白色的盐,最终任由它从指缝簌簌落下。
等到手中的盐落完后,呆愣了片刻,接着转身走到窗前。
窗外已是漆黑一片,唯有远处零星灯火。
他就这样伫立了不知多久,直到夜露的寒意透过窗棂漫入衣衫。
终于,他走回书案后,缓缓坐下。
并未立刻动笔,而是先取出一方寻常无奇的旧砚,注入清水,亲自徐徐研墨。
墨成,从一旁的匣中取出一卷崭新的、削制光滑的竹简,以及一匹质地细密的素色缣帛。
略一沉吟,选择了那卷竹简。
铺好竹简,蘸墨,用笔在简片上写下……
辖内商贾“苏氏”,苏氏之主陈世远,经营得法,货品精良。
其贩售物资繁多,尤以粮、盐、布帛、铁制农具等诸般民生必需为大宗,民多赖之。
于地方民生颇有裨益,然其货殖之道别具一格,源流稍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