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颔首微笑,慈和依旧:“不必客气。”
在黑脸汉子的带头下,几人这才挪步,朝着安置病患的里间走去。
进去后不久,里面便传出些压低了的话语声。
全是“好生养着”、“回头再来瞧你”之类的场面话,听不出多少真情实感,倒像是在履行一道不得不走的过场。
外间,姜老听着里面那套近乎敷衍的告别,神色不动,缓缓收回了目光,落在身旁静立的老大夫身上。
“老先生且稍候片刻,”
他语气温和如常,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意味。
“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该出来了。”
老大夫闻言,缓缓转过头,一双阅尽世事的眼睛看向姜老,没有说话,只是极其缓慢、又极其沉重地点了一下头。
从喉咙里滚出一丝几乎听不见的气音:“……有劳了。”
说罢,便阖上了双眼,下颌的线条微微绷紧,一副不愿再多言的模样。
那闭目的姿态,并非养神,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抗拒与隔绝。
袖中的手指,却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这苏家从进门起,处处都透着无形的壁垒。
明里暗里,角角落落,怕是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看着,多少只耳朵听着。
自己这身医术,是护身符,又何尝不是另一重枷锁?姜老这话,是告知,更是提醒。
此刻,他若说个“不”字,不同意这“稍候片刻”,不同意之后可能还需“劳烦”的事,又能如何?
怕是……连这间屋子,都未必能轻易踏出去一步。
里间的声音很快便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