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惊觉自己竟忘了摆碗筷——这每日重复的活计今日竟被金氏的刻薄气得抛到了脑后。
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心头,将手中抹布狠狠摔向灶台,溅起的污水点子落在她补丁摞补丁的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催命似的..."
她咬着后槽牙低声咒骂,却故意慢条斯理地在围裙上擦手,把每个指缝都擦得仔仔细细。
直到堂屋里又传来金氏不耐烦的咳嗽声,她才不情不愿地挪动步子,从碗柜里取出碗筷时,盛好饭,慢悠悠地朝着堂屋走去。
临出门前还故意踢翻了靠在墙边的烧火棍。
谢三娘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金氏嘲讽道。
"整天心不在焉的,工钱倒是记得清楚。
真不知道那死丫头让你来做什么,连摆个碗筷都要磨蹭半天。"
谢三娘垂着眼帘,嘴角却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她早看透了,自从王大富被辞退后,金氏就像个点着的炮仗——前日还听说,王耀龙那门说了一年的亲事,对方突然开始装聋作哑。
村里人都传,是女方家听说王家当家的丢了差事,故意拖着等退亲呢。
一连串的打击,让金氏的心情跌到谷底。
所有的怨气,自然都出在了谢三娘的身上。
可谢三娘也不是好惹的主,跨进门槛后,突然放慢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