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们的故事总是发生在夏天。
炽白的阳光把柏油烤得发软,脚一碰就像踩进温热的糖浆;风掠过耳廓,带着咸味的汗水立刻被吹成一层细沙,黏在皮肤上,像不肯离去的吻。
蝉声把午后拉得漫长,心跳被那单调的鼓点越敲越乱,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晚霞在天边翻滚,玫瑰色的光晕涂满瞳孔,所有没说出口的喜欢都在这滚烫的空气里悄悄蒸发,凝成睫毛上细小的盐粒,像随时会坠落却永不坠落的星。
指尖残留的余温是一场来不及熄灭的野火,烧尽了所有可以回头的路,却照不亮一步之外的黑暗。世界忽然空旷得只剩汗水与眼泪混合的味道——涩而甜,像未熟的青柚。
他们在那味道里漂浮,像两片被阳光穿透的薄雪,明知道终会化成一滩透明的水,仍想在融化前一秒相互辉映,把彼此最后的轮廓烙进瞳孔。于是整个夏天被压成一声听不见的叹息,轻轻落在无人知晓的夜里,像月光抚过旧伤疤,温柔却永不愈合。
......
下午三点多,烟火大会前的集市像被谁悄悄拧开了音量键。最先苏醒的是风铃——细碎的金属碰撞声从摊棚深处浮上来,像有人在暗处翻动透明的信纸。紧接着,木炭的焦香、鲷鱼烧的奶甜、章鱼小丸子酱汁的浓稠一起涌到鼻尖,又被潮声推搡着,掠过一排排低垂的灯笼。灯笼的光在木屐与草履之间碎成流萤,一闪一闪,像把夜色提前撒在了地上。
从天空看的话,烟火大会前的集市像一条被晚风点燃的银河,灯笼低垂,光影在木屐与草履之间碎成流萤。鲷鱼烧的甜香混着木炭的微焦,被潮声推搡着,掠过一排排挂满风铃的摊棚;风铃轻响,像是谁在暗处翻动透明的信纸。
少女咬着苹果糖的棱角,袖口滑落出细白的手腕,糖衣映得她的齿尖薄红,仿佛下一句话就会渗出蜜。男孩站在射击摊前,枪口微微下垂,靶心在他瞳孔里晃动成一枚金色的月亮,却始终不肯坠落。金鱼在塑料袋里游弋,尾巴拖出柔软的霓虹,像未完成的誓言,被孩子们举过头顶,又悄悄放回水中。
高木同学走在前面,淡粉色的和服被风鼓起,像一瓣飘落的樱。她手里的苹果糖转了一圈,糖纸沙沙作响。西片跟在她身后半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浴衣袖口,布料粗粝的触感让他想起图书馆里翻过的旧书页——干燥、微卷,带着一点不确定的脆。
事情为何会发展成这样子呢?
西片回忆起了不久前才发生的事情,两人从图书馆离开后去了神社。
【“西片,你还记得吗?之前我在这里说的话。记得吗?因为旅游和妈妈吵了一架。”
他和高木同学一起坐在神社后面走廊上,高木同学突然说起了这件事情。
“嗯。”
他点点头,表示记得。
“最开始的计划是定在烟花大会那天。”
“你和朋友有约在先吗?”
“西片要和谁一起去吗?”
“不,没有。”
看着落日的余晖,远处的景色在光线的作用下忽隐忽现,他似乎有一丝要猜到高木同学要说什么了。
“我也是,我空出了日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