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席，考虑得怎么样了？"电话那头，陆明远的声音带着手术室特有的冰冷，"林小雅的肾脏最多还能保存48小时。"

王有利的视线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摆着三份截然不同的文件：器官捐献同意书、银行贷款申请表，还有哥哥昨天送来的、盖着军医院公章的特批函。

"陆主任，"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如果我走正规渠道..."

"正规？"陆明远轻笑一声，听筒里传来金属器械碰撞的脆响，"那你至少要准备两百万。而且..."他顿了顿，"你确定要让你女儿的名字出现在器官移植登记系统里？"

王有利猛地攥紧拳头。他想起上周在院长办公室外偷听到的对话——"那些登记在册的受体，最后都成了纪委调查的线索..."

窗外突然电闪雷鸣。暴雨拍打着玻璃，倒影中他看见自己扭曲的脸。

"我要见林小雅的父母。"他最终说道，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挂断电话时，icu的自动门正好滑开。护士推着药车经过，车盘里躺着支打开的肾上腺素针剂，针尖上挂着一滴透明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

王有利突然想起小雨六岁那年，他抱着发烧的女儿在急诊室狂奔。那时走廊的灯光也是这么刺眼，而怀中的小人儿轻得像片羽毛。

"爸爸..."病床上的小雨突然梦呓般唤了一声。

他转身时碰到了床头的水杯。玻璃碎裂的声音中，他看见窗外雨幕里，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正撑着黑伞走向后门的救护车。伞檐抬起刹那，露出的分明是秦桦那张妆容精致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