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联邦,炎矛家族主宅会客厅。
厚重黑檀木长桌沉淀着岁月包浆,桌角镶嵌赤红炎矛族徽。
四壁悬挂锃亮的制式步枪与合金战刀,整座厅堂萦绕着浓郁的硝烟与皮革冷硬气息。
唯有厅堂中央的水晶醒酒器中,汩汩流转的血色酒液,为这片铁血肃穆,平添一抹异域奢靡。
主位端坐的姬月指尖轻叩桌面,示意侍者分酒入骨瓷高脚杯,声线平稳淡然:
“诸位尝尝,古兰帝国皇室专供的‘银色圣盾’。
帝国鼎盛之时,唯有圣盾骑士团百夫长以上职级,方能在庆功宴饮得此酒。
如今古兰覆灭三百年,这是世间最后一批窖藏。”
殷红如血的酒液顺着杯壁蜿蜒流淌,杯底浮动细碎银芒,
那是酿造时掺入的微量圣银矿粉,亦是“银色圣盾”之名的由来。
“你这真是太客气了”
客位之上,炼金毒师推了推覆着淡绿色药剂痕迹的单片眼镜,
目光淡淡扫过杯中美酒,
瞬间分析出这是不存在的时间线那位秘银骑士时间线才能诞生出来的美酒。
很明显眼前这家伙在试探自己,
很明显之前的那个秩序天平疑似让眼前姬月的唯一性连通到了,
那些不存在时间现,以幻梦的形式产生在眼前这家伙面前。
但是炼金毒师毫不畏惧!
他并不在意眼前之人的试探,
语气只是一贯的客观冰冷,如同播报精准的实验数据:
“多谢好意。
我从不饮用一切非自产的流质,日常仅摄入亲手调配的专属延寿炼金药剂。”
话音落,他撩开侧颊发丝,露出下颌与脖颈衔接处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生物腮管——
那是他为适配长期药剂浸润,亲手改造的躯体结构。
紧接着,他解下背负的阵纹银灰药罐,拔开塞口,
清冽混杂着薄荷与健康气息的绿色药液倾泻而下,
精准注入身前酒杯,与血色酒液骤然相融,晕开诡异暗沉的混色。
他持银质搅拌棒匀速搅动十圈,待液体彻底均质,浅抿一口,眉峰微不可察一蹙。
“口感尖锐刺喉,单宁涩度严重超标,圣银微粒尽数沉底,酒体香气完全锁死无法释放。
并且如果不是在圣银体系,
或者半银血骑士以上的存在喝的话会有生命危险!”
他放下酒杯,以审视失败实验品的口吻直言评判:
“可见灭国三百年,你们连最基础的古酒饮用礼法,都彻底失传殆尽。
连这杯酒给谁喝的都不知道!”
不等满座众人反应,单片眼镜折射出冷白灯光,他自顾自拆解其中原理:
“银色圣盾的精髓,在于血色单宁与纳米级圣银微粒的平衡。
醒酒的核心是氧化柔化单宁、释放花果与矿物香气,
而圣银微粒需在十二至十五摄氏度的恒温环境中,
经三十分钟缓慢氧化,才能均匀悬浮,形成专属银辉与顺滑口感。
不过给予那些已经快要磨灭感情的圣银骑士喝这玩意的话,顶多让他们的圣银化更加纯粹!”
“不过不考虑那些圣银骑士的进阶秘药!
单论喝法,
从低温酒窖直接取出即饮,无回温、无醒酒,
入口只剩单宁涩苦与酒精灼感,纯属暴殄天物,白白浪费三百年窖藏底蕴。
并且如果我所料不错,酿制这葡萄酒的葡萄好像充满了生机的意味,
应该是那位已经覆灭的慈母圣教的生机与腐败之果酿造的。”
炼金毒师这边品尝了这杯酒的成分,
圣银体系圣银骑士进阶所需要的圣秘之银,
再加上那不存在时间线那位叛逆者蓝玉那家伙所经历的一个伪事件那就是。
慈母圣教的腐败仪式,
似乎是那个不存在的丰饶之势?
不过那件事并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那场仪式中因腐败事件留存下来的沉淀圣银,以及承袭慈母圣教本源、兼具生机与腐败特质的圣果葡萄,最终酿出了这独一无二的秘酒。
葡萄果皮裹挟的腐败之力,不断侵蚀研磨酒液中封存的秘制圣银;
葡萄果肉蕴含的纯粹生机之力,又稳稳托住被消磨的圣银浆液。
生机与腐败两股力量往复拉扯、磨灭淬炼,最终留下了这份独一无二的淬炼印记。
但凡喝下此酒,普通圣银骑士便可直接完成半银化蜕变;
银血战士能直接突破桎梏,进阶为神启战士;
神启战士在适配条件下,可直接冲破瓶颈、完成境界跃迁,进阶为圣血天使。
至于层级更高的半天使,饮用此酒仅能修复肉身暗伤,几乎没有进阶增益。
只因半天使的终极蜕变,需要依托圣血躯体完成随机的神性基因改造,
这杯秘酒的淬炼之力,已然无法支撑其境界晋升。
炼金毒师脑海中飞速复盘着圣银修炼体系,以及这杯秘酒对应的所有进阶规则。
她方才直白又刻薄的一番话语,狠狠撕碎了众人沉溺已久的旧日虚妄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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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位白发长老脸色骤然涨红,猛地拍案起身,怒意翻涌,厉声呵斥:“你——!”
“坐下。”
姬月语声不高,却裹挟着自上而下的绝对威严。
仅是淡淡一瞥,暴怒的长老便如被无形桎梏镇压,
硬生生僵坐回位,胸膛剧烈起伏,满眼愤懑却不敢再发一言。
满堂瞬间死寂。
炼金毒师对此全然无视,再度举杯浅酌,淡然补了一句:
“不过经我的延寿药剂中和,涩感褪去大半,勉强达到可入口的标准。”
沉寂的厅堂内,无人再敢附和半句。
一众长老面色窘迫,或垂首躲闪,或暗自憋气,
毕生只会沉溺古兰旧日辉煌、守着残碎古迹虚名度日,从无复盘过往、重振基业的魄力,是彻头彻尾的尸位素餐。
姬月将众人百态尽收眼底,眼底无半分惋惜与愤懑,唯有一片沉静的锐利。
她从不回避古兰覆灭的既定事实,更不屑像族中长老般沉溺过往、自欺欺人。
片刻静默后,她抬眼直视对面的炼金毒师,彻底褪去闲谈的温和,开门见山,字字铿锵:
“过往空谈无益。
我今日召集诸位,目的只有一个——我欲倾覆现状,重现古兰帝国昔日万丈辉煌。”
她紧盯对方眼底,追问核心:
“不知先生游离各方棋局、冷眼旁观世事,
在这场即将重启的乱世、在我的复国大业之中,打算扮演何种角色?”
“扮演什么角色?”
炼金毒师闻言忽然轻笑一声,难得生出几分玩味,随口打趣。
“自然是当帝国的先知、未来的国教,做帝国双头鹰的另一个——”
话音戛然而止,他自嘲地摇了摇头,随口纠正自己的口误串台:
“扯远了,串台了。
忘了此处并非是战锤40k,古兰帝国的图腾是长矛,从来不是什么天鹰旗帜。”
这番随性玩笑,让姬月心底悄然一动。
她素来以为,这位冷眼观世的研究者性情冰冷刻板、无情无欲,是全然沉陷实验、不懂俗世趣味的纯粹学者。
可此刻对方随性戏谑的模样,瞬间打碎了她心中固有的滤镜。
眼前之人哪里是不近人情的科研贤者,
反倒像个爱自矜才华、乐于自我吹捧的狂士。
“倒是没想到,先生也会说笑。
我还以为您是全然不苟言笑的学者。”
“普通庸碌学者岂能与我相提并论?”
炼金毒师语气带着极致的自负与通透,单片眼镜下的眸光闪烁着对真理的执念。
“那些只会死记积累、循规蹈矩的庸才,触不到真正的本源。
我早已踏足真理大道的门前,只差最后一丝契机、临门一步,便可冲破桎梏,
跨过真理之门,成就世间顶尖的炼金大师!”
姬月压下心底的改观,顺势正色问道:
“既然先生志在登临真理之巅,不知大师需要何种契机?
又如何看待我的复国大业?”
“如何看待?”
炼金毒师慵懒靠坐椅背,语气漫不经心,透着置身事外的淡漠。
“自然是坐着看,看你们一步步抉择、一步步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