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到一半,苏晓的嘴角忽然僵住,头皮过电似的一阵发麻,凉意从脊椎骨一路往上爬。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努力回想。
应该…没记错吧?
刚刚,是“她”先笑,我才笑的?
苏晓缓缓收起笑容,镜子里的那张脸,依然笑意盈盈,嘴角的弧度分毫未变,像被人用钉子钉在了那里。
垃圾站惨白的灯光下,对面那张脸的脸色,透着一股诡异的青。
垃圾站只有一盏惨白的节能灯,挂在头顶的铁皮棚下,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那光把一切都照得失了颜色——苏晓的脸是灰白的,连眼睛里的高光都像带着死气。
而镜子里的那张脸,比她多了一抹青。
苏晓慢慢后退一步,鞋底蹭过水泥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刺响。
然后,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往前迈了一步。
她的笑容没有变,眼睛里的高光却没有了,眼珠像死水一般的黑寂。
淦!
苏晓转身撒丫子就跑。
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鞋底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在空旷的小区里回荡。
苏晓这才发现周围安静得已经跟深夜似的。
她不敢回头,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和喘息。
一鼓作气跑出几十步后,想着应该已经拉开安全距离了,她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垃圾站竟然还在她身后四五米远的地方!
那盏惨白的灯,那个铁皮棚,那面嵌在墙上的半身镜,一点都没远。
苏晓马上转头,再而提起劲,加速猛冲。
脚掌狠狠踩过路面,哒哒哒地脚步声在安静的夜晚传出去老远。
呼吸声又开始加重,忽然脚下一歪,也不知道是哪里不平整,脚踝猛地向内一折,一股钻心的疼从骨头缝里炸开。
苏晓闷哼一声,整个人往旁边栽倒,一屁股摔在地上。
她倒抽着凉气,伸手去摸脚踝——没有明显的错位,骨头应该没断,但肿起来了,热乎乎地胀着,像塞了个馒头在里面。
她试着活动了一下,疼得直抽气。
能动的,就是疼,看来只是扭到了。
苏晓龇牙咧嘴地回头看,垃圾站还在那!一点都没远!
她忽然觉得浑身发冷,不是跑出来的汗被风吹干的那种冷,是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跟温度无关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