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手上,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各种新鲜的、触目惊心的伤痕,有些是淤青,有些是擦伤,有些则……更甚。他眼神涣散,瞳孔放大,嘴巴无意识地张着,口水混合着血丝从嘴角流下来,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颤抖。
空气中那股混合了血腥、汗臭和恐惧的味道,更加浓烈了。
看到林动和周雄进来,李华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他努力地想蜷缩起来,却因为疼痛和脱力,只是徒劳地扭动了一下。
林动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依旧平淡:“李站长,现在,脑子清醒点了吗?能好好说话了吗?”
李华艰难地抬起眼皮,看着林动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在他眼中,却比地狱的阎罗更加可怕。
他所有的侥幸、傲慢、讨价还价的心思,都在刚才那一小时“地狱体验”中,被碾得粉碎,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
“清……清醒了……林书记……我说……我什么都说……”李华的声音微弱、嘶哑,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林动的方向爬了半步,仰起那张惨不忍睹的脸,语无伦次地开始交代:
“李胜利……他住在东城区棉花胡同X号……是个独门小院……他书房……书房东墙有个夹层……里面……里面放着他收受的金条、美金、还有……还有账本……他通过我……还有粮站系统的其他人……控制着至少三个黑市粮食交易点……每个月……每个月流水好几万……他上面……上面确实有人……是市粮食局的副局长……姓孙……他们……他们是一伙的……还有……还有……”
他像是倒豆子一样,把他知道的关于李胜利贪污受贿、操控黑市、上下打点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全都说了出来。
包括具体的时间、地点、金额、经手人,甚至李胜利的一些生活习惯、藏匿赃款赃物的具体位置、与其他官员往来的细节……生怕漏了一点,再被拖进去“体验”那生不如死的一小时。
林动静静地听着,偶尔示意周雄记录一下关键点。等李华说得差不多了,声音越来越低,只剩下喘息时,林动才缓缓开口:“就这些?”
“就……就这些了……林书记……我知道的全说了……我不敢隐瞒……一个字都不敢……”李华涕泪横流,拼命保证。
“嗯。”林动点了点头,似乎还算满意。他蹲下身,看着李华那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的眼睛,忽然问道:“李胜利,一个正厅级(实际是正处,但此刻林动故意说高)的局长,你觉得,我们有胆去抓吗?”
李华被问得一愣,看着林动那深不见底的眼神,心里忽然冒起一股寒意。他想起自己之前那点可笑的傲慢和“拿捏”,此刻只觉得无比讽刺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