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北庭惊变

残唐九鼎 渔嘉欣 1449 字 2个月前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想安排什么,想斥责什么,想嘱托什么……但最终,只是猛地瞪圆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嗬嗬的怪响,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瘫软下去。

这一次,是真的了。

御医仓皇上前,手指颤抖地探向鼻息、颈脉,片刻后,颓然跪倒,以头触地,发出一声悲鸣:“陛下……驾崩了!”

雍和殿内,哭声骤起,这一次,是真切的、撕心裂肺的哀恸。

长兴元年十一月戊子(初八),后唐明宗李嗣源,于晋阳宫雍和殿受惊崩逝,终年六十七岁。

次日,在一片凄风苦雪和未散的血腥气中,宋王李从厚于李嗣源灵柩前,在先帝遗诏(实为安重诲、任圜等人仓促拟定)的“拥护”下,即位为帝。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追尊父皇为“圣德和武钦孝皇帝”,庙号“明宗”。并下诏,择日奉灵柩归葬洛阳(已失陷,实为虚指)伊阙皇家陵园附近的徽陵(虚构,取其意)。

然而,所谓的“遗诏”,所谓的“正统”,在洛阳已失、强敌压境、内部刚刚经历血腥清洗的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李从厚坐在那冰冷的、属于他父皇也即将属于他的龙椅上,感受到的不是九五之尊的威严,而是四面楚歌的寒意与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亡国之忧。

晋阳宫城的白幡在风雪中飘摇,哭声被北风撕扯得断断续续。

一个时代,随着李嗣源的惊悸而亡,彻底落幕了。

那个曾经带来短暂安定与希望的“明宗小康”,如今只余下史书上的几行记载,和这北庭孤城里,一曲凄凉的挽歌。

而南方的洛阳,新主正厉兵秣马。

北方的契丹,铁骑已蠢蠢欲动。

天下这盘残棋,失去了最后一位勉强维持局面的老成持重者,彻底进入了最为混乱、也最为残酷的收官绞杀阶段。

风雪掩埋了血迹,却掩不住即将喷薄而出的、更加炽烈的战火与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