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在试图用‘熵’的力量…改造自己?或者…创造什么?”林辰艰难地消化着信息,感到一阵恶心和眩晕。这个研究员的理论和实验,显然与“方舟”主流(至少是明面上)的净化立场背道而驰,甚至可能正是导致这片区域污染加剧、乃至催生出“回音壁”内那种特殊数据体防御机制的元凶之一。
而他手腕的纹路,与尸骸胸口的符号如此相似,这意味着什么?他的感染,难道与这种禁忌实验有关?LC-07-██这个编号…与数据流中提到的“协变节点识别码”如此接近…
“林辰!你的手!”陈文浩惊呼。
林辰低头,只见右手小臂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肩膀,并且颜色更深,几乎像是一条条活的、蠕动的黑色血管嵌在皮肤下。更可怕的是,他感到自己对右臂的控制力正在减弱,一种冰冷的、异样的“感知”正从那纹路中滋生,仿佛这条手臂正在逐渐变成某种…外置的感官器官,被动地、贪婪地吸收着实验室里残留的、与“熵”相关的所有信息和能量痕迹,包括那具尸骸和扭曲阵法散发出的微弱波动。
“必须…离开…这里!”林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这个实验室,这个死去的疯狂研究员和他的遗骸,对他来说就像是最猛烈的催化剂和污染源!
他强行切断自己对涌入信息的接收(尽管大部分已经印入脑海),用尽全身意志力和所剩无几的烙印能量,压制暴走的纹路,挣扎着站起身。
陈文浩连忙扶住他,两人不敢再看那具尸骸和阵法,踉跄着冲向实验室另一端的出口——那里应该就是通往上方竖井的通道。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实验室破损的门口时,那具盘坐的尸骸,胸口铅灰色的符号,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
同时,实验室地面上那个扭曲的、早已失效的符文阵列,残留的暗红色痕迹中,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冷的数据流溢出,悄无声息地追上了林辰,融入了了他背后蔓延的纹路之中。
林辰只感到背后一凉,仿佛被一条冰冷的蛇轻轻舔舐,但此刻他全部精力都用在控制右臂和逃离上,无暇细究。
他们找到了向上的竖井,井壁有锈蚀但还算完好的攀爬梯。两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在黑暗和愈发浓重的不安中,向上爬去。
头顶,隐约传来不同于回音壁内部沉闷轰鸣的、更“开阔”一些的风声。
他们正在接近出口,接近“回音壁”的另一端。
但林辰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久地改变了。他右臂上那蔓延的、与某个疯狂逝者同源的纹路,以及脑海中多出的那些禁忌知识与破碎记忆,如同沉重的枷锁和危险的种子,将伴随他走向“共鸣之井”,走向未知的终局。
竖井上方,等待着他们的,是离开“回音壁”后的短暂安宁,还是下一段更加艰险的旅程?
攀爬在继续,沉重的呼吸声在竖井中回荡,与下方实验室死寂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