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我做什么?”陈文浩直接问。
“首先,继续观察和记录你所有的异常感觉,任何细微变化都不要放过。其次,保存体力,尽快恢复行动能力。最后……”林辰停顿了一下,“如果,我是说如果,情况危急到必须冒险,我需要你信任我,可能要进行一些……危险的尝试。”
陈文浩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我信你。没有你,我早死了,或者变成怪物了。你想怎么做,我配合。”
这种无条件的信任让林辰感到肩上的责任更加沉重。他必须确保自己的决策是正确的,至少,是当时情况下最优的选择。
研究在第三天晚上取得了阶段性突破。
经过无数次推演和修改,林辰终于确定了一个他认为理论上可行、且对自身消耗相对较小的“复合屏蔽符文”阵列。这个阵列由三个经过他简化和调整的金属板子符文构成,分别代表“边界定义”、“能量偏转”和“结构稳固”,以一种特定的三角嵌套方式排列。按照他的推导,如果成功激发,它应该能在极小的范围内(大约覆盖一个人身周半米),形成一个非常微弱、但持续稳定的“低异常能量场”,或许可以干扰灰痕与外界脉动的直接共鸣,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屏蔽他们在能量网络中的“信号”。
理论可行,但实践是另一回事。激发需要能量,需要“引子”。他身体上的烙印是唯一的来源。而激发过程本身,可能会引起比上次单符文实验强烈得多的能量波动和网络反应。
他权衡再三。被动等待,信号越来越强,迟早引来未知反应。主动尝试控制,虽有风险,但或许能赢得一线生机和主动权。
他决定进行一场更正式、也更谨慎的实验。地点选在营地最内侧,背靠坚固岩壁的一个角落,远离陈文浩休息处。他清理出一块约一平方米的平整地面,用细沙铺平。然后,他使用那枚边缘最锋利的燧石片,小心翼翼地在沙地上刻画那个复合符文阵列。这一次,他倾注了更多的专注和精神力,力求每一道刻痕都精准无误,甚至在刻画时,就尝试将一丝微弱的、来自烙印的“意念”注入其中。
刻画完成,沙地上的符文阵列在篝火余光下泛着浅淡的痕迹。林辰能感觉到,这个未激活的阵列本身,就已经对周围环境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吸力”,仿佛在自发地汇聚环境中游离的、稀薄的某种能量(不仅仅是异常能量,似乎也包括自然界的某种基底能量?)。
他盘坐在阵列中央——这是预设的“稳定点”。然后,他伸出双手,手掌向下,悬停在阵列上方两个关键的“能量节点”刻痕之上。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将全部精神集中于双臂的烙印,去感受、去呼唤、去引导那股沉淀其中的、古老的“镇压”之力。
这一次的尝试,比上次艰难十倍。烙印中的力量仿佛沉重的铅汞,极不情愿地被他的意志撬动。他能感觉到手臂的纹路在发烫、在跳动,甚至传来肌肉和血管被无形力量撑开的细微痛楚。汗水瞬间浸湿了他的衣服。
他咬牙坚持,想象着那股暗金色的能量流从双臂烙印涌出,沿着特定的“路径”(模拟符文结构)注入沙地上的刻痕节点,然后按照他推演的回路运行、串联、最终形成闭合的力场。
时间仿佛变得粘稠。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就在他感觉自己精神快要耗尽,烙印的力量也即将失控反噬的临界点——
嗡……!
一声比上次清晰得多、低沉得多的嗡鸣,从沙地符文阵列中响起!
小主,
以林辰为中心,半径约半米的球形空间内,空气猛然一滞!篝火的光芒在这个范围内似乎都扭曲、黯淡了一瞬!地面细沙上的符文刻痕,骤然亮起暗金色的光芒,虽然依旧微弱,但比上次的单符文明亮、稳定得多!光芒持续了大约三秒钟,然后如同潮水般退去,刻痕恢复原状,空气中的异样感也迅速消散。
但林辰清晰地感知到,在那三秒钟内,他身周那个小小的球形区域里,所有来自外界的“异常”能量波动——包括持续的环境凝滞感、远处脉动的微弱余波、甚至陈文浩灰痕散发出的无形涟漪——都被彻底隔绝、排斥在外!那感觉,如同突然潜入一片绝对纯净、绝对寂静的水底,只有他自己和脚下符文阵列微弱的能量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