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浩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惊恐地看向林辰，又看向近在咫尺的、插在湿泥里的木矛，以及木矛旁边那幽深平静的溪水。仿佛那水里随时会伸出什么触手，将木矛，或者他的手，一起拖下去。

林辰没有立刻去捡矛。他站在原地，短矛横在身前，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着木矛周围的水面和岸边的每一寸泥土。【危险预知】技能全开，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水面平静。只有微风吹拂的涟漪。湿泥也毫无异状。

几秒钟后，林辰才缓缓上前，他没有直接用手去拔，而是先用短矛的矛尖，轻轻碰了碰陈文浩木矛的矛杆。然后，快速而有力地将木矛从湿泥中挑了出来，带起一小撮黑色的泥浆。

木矛完好无损。溪水依旧平静。

看来，那东西要么不在这附近，要么没有被这点微小的动静惊动。

林辰将木矛扔还给脸色煞白的陈文浩。“拿稳。走。”

两人迅速而沉默地回到了营地。陈文浩似乎被刚才的虚惊吓得不轻，回到自己的窝棚后，就再没出来，窝棚里传来他压抑的、粗重的喘息声。

林辰则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生火，烧水，准备晚餐。他将最后一点箭猪肉干煮进水里，加了一些白天采集的、确认可食用的酸涩野菜嫩叶（聊胜于无），做成一锅稀薄的肉汤。热气蒸腾，带着肉香和野菜的微酸气味，在溪谷暮色中弥散。

他将肉汤分成两份，自己留了稍多的一份，将另一份连同几块肉干，放在一片干净的大树叶上，推到了陈文浩窝棚的入口附近。

“吃了。恢复体力。”林辰的声音不高，但透过窝棚简陋的遮蔽，清晰可闻。

窝棚里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陈文浩的手伸了出来，颤抖着将树叶和食物拖了进去。接着，是近乎贪婪的吞咽和喝汤的声音。

夜幕完全降临。篝火在新建的灶台里稳定燃烧，火光将棚屋和周围一小片区域映照得明亮而温暖，也将更远处的黑暗衬托得更加深邃莫测。溪流声是永恒的背景音，但在经历了白天的虚惊和对峙后，这声音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潜藏的威胁。

林辰吃完自己的那份肉汤，感觉虚弱的身体得到了一些滋养。他靠在棚屋的支柱上，一边用一块平滑的石头继续打磨短矛的矛尖，使其更加锋利，一边看似随意地开口，声音在噼啪的火声中平稳地流淌：

“你之前说，看到灰黑色的小虫，从石头缝里爬出来。”

窝棚里的吞咽声停顿了一下。然后是陈文浩有些含糊、带着警惕的回应：“……嗯。”

“大概多大？样子还记得吗？”林辰继续问，语气像是在闲聊。

“……很小，指甲盖那么大，或者更小一点。很多脚，爬得飞快……灰扑扑的，像石头颜色。”陈文浩的描述断断续续，似乎不愿回忆。

“地动的时候出来的？”

“……嗯。地一摇，它们就从好些石缝里钻出来，黑压压一片，然后很快又钻进别的缝里，不见了。”陈文浩的声音里带着后怕。

林辰停下打磨的动作，望向篝火跳动的火焰。“除了虫子和那个人影，你还看到过别的……不太对劲的东西吗？比如，刻在石头上的奇怪图案？”

这次，窝棚里沉默的时间更长了。长到林辰以为陈文浩不会回答，或者已经睡着了。

小主，

就在林辰准备放弃追问时，陈文浩的声音才极其微弱、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样响起：

“……有。”

林辰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但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