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李定国指了指角落里几个偷偷烧香的士兵,声音压得很低。
“弟兄们怕冲撞了菩萨,遭报应。”
朱至澍掐灭烟头。
火星在海风中一闪而逝。
他走向广播台。
没有废话。
“滋——”
电流声炸响,盖过海浪咆哮。
“我是朱至澍。”
全舰死寂。
“有人跟孤说,前面是佛国。”
朱至澍的声音经过扩音器放大,带着一种金属的冷硬质感。
“孤告诉你们。”
“佛祖确实在西天,但他老人家只管念经,不管发饷。”
他从兜里摸出一枚金币。
西班牙铸造,成色十足。
“但这地上。”
“有英国人抢来的金山,有这世上最好的棉花田。”
“英国人用这些东西,让江南的织女上吊,让你们的婆娘买不起布。”
朱至澍弹起金币。
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回掌心。
啪。
“孤带你们来,不是拜佛。”
“是来拿回属于大明的东西。”
“抢了他们的棉花,咱们的衣服就便宜;烧了他们的鸦片,咱们的子孙就干净。”
“现在。”
“告诉孤。”
“你们是要虚无缥缈的来世,还是要这握在手里的真金白银?!”
沉默。
三秒后。
“万胜!!”
“抢他娘的!!”
欲望被点燃。
在工业帝国的战车面前,信仰给金币让了路。
……
加尔各答,胡格利河口。
无数艘商船挤在码头,像一群贪婪吸血的蚂蟥。
黑斯廷斯正在城堡露台举办午宴。
长桌铺着雪白桌布,水晶杯折射着赤道刺眼的阳光。
“为了女王。”
黑斯廷斯举杯,脸上挂着征服者的红光。
“为了利润。”
杯沿触碰嘴唇。
小主,
大地跳了一下。
不是地震。
是一种极低频的震动,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水底行走。
“什么声音?”
黑斯廷斯皱眉。
下一秒。
他手里的酒杯炸了。
河口宽阔的水面上,雾气被暴力撕碎。
三座移动的钢铁火山,逆流而上。
没有帆。
只有滚滚黑烟,肆无忌惮地涂抹着原本湛蓝的天空。
神威一号。
这头排水量八千吨的钢铁怪兽,蛮横地挤开河道里的木质帆船。
“咔嚓。”
一艘英国武装商船避让不及,被舰首轻轻蹭过。
就像大象踩碎了火柴盒。
龙骨粉碎,连同船上的货物,瞬间被卷入螺旋桨搅起的死亡漩涡。
黑斯廷斯僵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