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短促而沉闷。
那个举刀的锦衣卫手腕炸开一团血雾,绣春刀当啷落地,人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已经断了。
惨叫声迟了一秒才响起来。
其余四十九把刀僵在半空,没人敢动。
朱至澍站在楼梯口。
他手里捏着一块沾着枪油的鹿皮,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李定国站在他身侧半步,手里的驳壳枪还在冒着一丝青烟,枪口微微下垂,却锁死了崔呈秀的眉心。
“太吵了。”
朱至澍走下楼梯,军靴踩在实木地板上,节奏稳定。
他径直走到柜台前,两根手指捏起那枚天启大钱。
掂了掂。
太轻。
“崔大人。”
朱至澍把玩着那枚铜钱,“这就是南京户部折腾了三个月弄出来的新钱?”
崔呈秀吞了口唾沫。
刚才那一枪打碎了他的官威,但他手里还有底牌。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高高举过头顶。
“朱至澍!见圣旨如见君!”
崔呈秀嘶吼着,试图用音量掩盖恐惧,“这批大钱是皇上御笔亲批的辽东军费!你敢抗旨?你敢不认这大明朝的钱?”
只要朱至澍敢说个不字。
这顶谋反的帽子,就能扣死。
朱至澍没理那卷圣旨。
他只是盯着手里的铜钱。
大拇指和食指捏住钱币边缘,稍微用力。
“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
那枚代表着大明国威、号称当十的大钱,在众目睽睽之下,断了。
断口处,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黑灰色。
那是铅。
而且是杂质极多的黑铅。
朱至澍随手将两半断钱扔回柜台。
没有金属落地的脆响,只有沉闷的噗噗声。
“含铜两成,锌两成,剩下六成全是铅。”
朱至澍抬起头,目光甚至没有在崔呈秀脸上停留。
“崔大人,这也配叫钱?”
“这是重金属超标的有毒垃圾。”
“摸多了手会烂,小孩含嘴里会变傻子。”
朱至澍拍了拍手上的铅灰,“你这不是在筹款,你是在给四川的一千万百姓投毒。”
投毒。
这两个字一出,周围百姓看崔呈秀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畏惧官威,而是看着一条要咬人的毒蛇。
“传令。”
朱至澍侧头,对身后的李定国吩咐。
语气平淡,像是在安排晚饭。
“即日起,这种天启大钱,全川禁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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