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大明的新一轮淘汰赛

珠江口的海盐利市,白花花的银子!不能全喂了那姓李的!老子要分,要抢!就算他占了梧州,老子也要从江上撕下一块肉来!”

侍立一旁的李定国,这位素来沉稳的大西名将,在听到“李嗣炎”三字时,握刀的手猛地一紧。

永州一战损兵折将,虽然义父没有太责怪他,却成了自己心中的一根刺!

“常胜军!等着吧,我们迟早还有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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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九,广西八百里加急抵京。

当塘报中“桂林陷,式耜死节,全桂沦丧”十二字,由秉笔太监王承恩颤声读出时,乾清宫落针可闻。

首辅陈演偷瞥向御座——崇祯帝朱由检脸色由青转白,额上青筋怒龙翻滚。

猛的抓起御案上龙泉青玉镇纸,狠狠砸向兵部尚书张缙彦:“废物!两月前尔等还说瞿式耜固若金汤!两广……两广就这么没了!”

“陛下息怒!”群臣伏地战栗。

张缙彦更是叩首出血,额上瞬间一片乌青,“李嗣炎凶厉异常,更……更以‘免赋’邪说蛊惑流民蚁附...”

“住口!”崇祯嘶声打断,眼中血丝密布,胸膛剧烈起伏。

他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强压翻腾的气血,再睁开时厉声道:“传旨!追赠瞿式耜为临桂郡王,谥文忠!其子……世袭锦衣卫指挥同知!”

他顿了顿,几乎是咬着牙补充,“查抄……不!抚恤其家,厚葬!”

突然崇祯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踉跄一步扶住冰冷的御案,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茫然。

仿佛在问自己,又像在问这空旷的大殿:“两广既失…漕粮怎么办?…滇铜怎么办?……这北方的兵,拿什么去养,拿什么去战?”

一股阴冷的穿堂风呜咽着卷过殿宇,吹得烛火明灭不定,更添了几分寒意。

阁老蒋德璟嘴唇翕动,想提那“招抚”二字——或许李嗣炎尚可羁縻?

但见皇帝手死死攥着王承恩呈上的、瞿式耜绝命诗抄本(“三百年来恩泽久,头丝犹带满天香”),终究将话死死咽回了肚里。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在崇祯心底噬咬:迁都!南迁!

只有退到江南,依托半壁江山,或许还能……

这个念头数月来已在他心中盘旋了无数次,每一次都被他强行按下,更被那些慷慨激昂的“守社稷、死社稷”之言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