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确认了克莱茵虽然形态缩水、力量似乎也衰退不少,但确实以某种龙族特有的方式“重生”后,一股巨大的疲惫和虚脱感席卷了我们。但还有一个人,让我无法安心休息。
【勒克莱尔呢?】
我问艾承乾,
【他在哪里?】
艾承乾指了指上层区域的一个方向:
【他在分配给你们的临时住所。袭击发生时,他不在研讨厅,事后……他有些受刺激。我们的人发现他时,他正徒手挖掘着坍塌的讲台废墟,试图找到你……或者你的遗体。】
我的心揪紧了。勒克莱尔,那个将一切信仰和存在意义都寄托在我身上的前少尉,目睹或者听闻我死亡的场景,对他而言恐怕是比死亡更残酷的折磨。
在艾承乾的指引下,我们来到了一个相对整洁、但依旧充满金属与机油气息的居住单元。推开门的瞬间,就看到勒克莱尔背对着我们,坐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一动不动。
他的制服沾满灰尘和干涸的、不知是谁的血迹,双手破损严重,缠着简陋的绷带,指缝里还嵌着碎石屑。他的背影,透着一股万念俱灰的死寂。
【勒克莱尔。】我轻声唤道。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极其缓慢地、仿佛生锈的机器般转过头。当他看到活生生的我站在门口时,那双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被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和委屈所取代。
【大……大人?!】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到我面前,想要触碰我,又怕这是幻觉,双手僵在半空,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最终,他猛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抵着冰冷的地板,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您还活着……您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大人……属下……属下无能……】
他断断续续地哽咽着,充满了自责与后怕。
在那种级别的袭击面前,他个人的武勇和忠诚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不是你的错。】
我走上前,拍了拍他剧烈颤抖的肩膀,
【我们都活下来了,这就够了。】
涅兰安静地站在我身后,看着勒克莱尔,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同情。而缩小版的克莱茵则好奇地歪着头,似乎不太理解这种强烈的情感波动。
至此,我们四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在这极东帝国的地下飞地中重新汇合。